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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公主的清冷娇夫_木小隗》第91页(第1/2页)
江淮下意识想要缩回,沐清欢却握得极紧,不许他挣脱。几番无声的较量后,江淮终究松了力道。
胡太医取过一方洁净的绢帕,托住江淮伤痕累累的手。先将五指细细打量一圈,再缓缓按上食指凸起的关节与小指的肿胀处。
沉吟片刻后,他问:“不知这伤……是如何造成的?”
他在宫中数十年,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拶刑留下的创伤。可眼前人既有官职在身,又是公主身边亲近之人,按理不该受此刑罚。他不敢妄加揣测,便谨慎地多问了一句。
然而话音落下,面前的两人却齐齐陷入沉默。
静默半晌,沐清欢轻声说:“是诏狱中落下的旧伤。”
原本被刻意规避的过往,就这样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胡太医搭上江淮的脉。又询问过受伤时日与平日的痛感后,得出结论:“食指骨节错位,筋脉撕裂;小指淤血凝滞,故而肿胀不消。好在指骨并未完全断裂,但耽搁了许久,如今已成陈伤。”
胡太医叹了口气:“当初若是能及时治疗,本不该拖到这个地步。”
心口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住,难以喘息。良久,沐清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还能治好吗?”
“不必顾惜药材。无论价值,尽可取用。”
胡太医捋了捋胡须,提笔写下药方:“如今受伤已过近一载,不能强行正骨。先按此方煎汤熏洗,待小指的淤血消散、筋脉疏通之后,再以活血的药膏外敷。”
“至于食指的关节处,等肿胀稍稍消除后,再将骨节向内归位,固定上夹板,再佐以一段时日的内服汤药。”
“如此一整套下来,必定能较如今有所好转。但能否恢复成从前完好无损的状况,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沐清欢声音微颤:“所以,还是有极大可能,无法恢复如初吗?”
胡太医面露为难之色:“这……”
关键时刻,江淮把他僵持中从解救出来:“多谢太医费心,劳烦您先回去配药。”
胡太医如释重负,赶忙拎着药箱,匆匆退了出去。
送走太医,江淮想要把手缩回,可沐清欢仍旧牢牢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
江淮垂下眼帘,语气中无甚情绪:“别看了,很丑。”
沐清欢没有接话。半晌,她捧起这只手,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一片沉寂中,江淮轻轻叹了口气,拿帕子拭去沐清欢的眼泪:“都过去了。”
无尽的涩意霎那间涌上心头。
为什么,明明受苦的人是江淮,却还要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江淮的语气轻描淡写:“所幸是左手,不影响握笔,便是治不好也无妨。”
“怎么会无妨?”沐清欢的声音陡然抬高,“你每次抱我的时候,都会硌着我的腰,痛死了!”
她杏眼圆睁,分明在叱骂,可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见状,江淮伸手将沐清欢揽入怀中。受伤的指节朝外翻转,缓缓抚着她的脊背:“真的,都过去了。”
许久之后,沐清欢靠在他的颈间,闷闷道:“痛吗?”
“当时有一点,但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沐清欢神色显然不信:“骗人。”
方才胡太医按压关节时,她分明看见,江淮的手指微微颤抖,指骨下意识蜷缩。
她勉强抑制住泪意,转而提起另一桩:“把衣裳脱了,让我瞧瞧。”
江淮怔了一瞬,表情不太自然:“青天白日,皎皎怎么如此急迫?”
知晓他不会顺从,沐清欢索性直接动手。拉扯之下,江淮背后层层交错、纵横遍布的伤痕,很快袒露在眼前。
沐清欢再难忍受,扑进他的怀中,失声恸哭。
江淮轻轻拍着沐清欢的后背,心中百感交集。
他拥有了沐清欢沉甸甸的愧疚,本可以好好利用,成为无往不利的武器。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难过。
作者有话说:
之后不说的话更新时间应该还是不定时的,不用刻意等~
第82章 荷塘
陪江淮养伤的日子, 两人之间的氛围总萦绕着几分滞涩。
自那日把诏狱中的伤痛摊开之后,江淮行事愈发小心翼翼,连寻常的闲谈也比从前谨慎许多。
每次陪他熏药时, 沐清欢看见他手上、背上的旧伤, 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以至于江淮在疗养之余,还要分出心神转头宽慰她。
数次之后,沐清欢越发煎熬, 只得在这种时刻远远避开。
她心里清楚,若自己不主动提及,那么以江淮的性情, 便永远不会翻出这些旧事。江淮既然选择了回到她身边, 就代表过往种种隔阂已成云烟。
可是沐清欢实在不愿装作若无其事,去维持这份虚假的平和。江淮心中积攒的苦楚, 唯有忍痛挖开脓创, 才有真正愈合的可能。
眼看二人的关系要持续僵持下去,沐清欢寻了公务的间隙,带江淮在扬州城中四处闲逛。
二人微服走在街上。路过热闹的街市, 沐清欢随口问:“你幼时在扬州,可有什么趣事?或是常去的地方?”
江淮在记忆中仔细搜寻,可美好的回忆实在乏善可陈。思量许久之后,他才犹豫着说:“小时候……倒是常划着木筏去荷塘中央散心。”
沐清欢眼前一亮,顿时兴致勃勃地吩咐人下去安排。
话音落下, 江淮几乎立刻就后悔起来。
入了夏本就蚊虫肆虐, 荷塘之中自然尤甚。水底的淤泥中还隐隐泛着腥气, 实在不是什么惬意的好去处。
所谓的美好回忆,也只是在记忆中层层美化,苦中作乐罢了。
然而不待他开口劝阻, 沐清欢已然准备妥当。
华丽的画舫停在荷塘外围的宽阔湖面上。二人换了一叶小巧的舢板,由艄公摇橹,顺着窄窄的水径驶入荷叶丛深处。
叶片与舢板摩擦的簌簌声中,岸上的喧嚣渐渐远去。
眼前的景致太过熟悉,以至于江淮忽而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旧事。
很久之前,他也曾有过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那个家实在算不上温馨。爹总是在外头出诊,每隔几日才会回来;娘虽然日日守在家中,却总是郁郁寡欢,看着他的眼神也总是淡淡的,让他不敢靠近。
有时心中委屈,江淮便来到离家不远的那片荷塘深处躲起来。等爹回到家中,或是娘心情好些,会出来寻他回去。
可是后来,他连那个冷冰冰的家也彻底失去了。
天香阁中人声嘈杂,乌烟瘴气。江淮想觅得一线喘息,只能趁无人留意时悄悄跑出来,划着木筏躲进莲叶深处。或是埋首看书,或是蜷起身子睡上一时半刻。
睡醒时,他有时会忍不住微微恍惚,以为爹娘还会来水塘边唤他回家。
可是再也没有人来寻他。抬眼望去,只有层层叠叠的荷叶与茫茫一片的水波。
清醒之后,年幼的江淮独自撑着木筏划回岸边,踩着夕阳回到天香阁。若运气好些,不过挨几句呵斥;若运气不好,恰逢柳氏接客后心情糟糕,便会被关进柴房,饿着肚子熬上一宿。
午后本就困乏,荷叶遮住灼人的日光,只剩暖融融的风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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