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_又栀》第6页(第1/2页)
这些流民衣衫单薄破败,看得出走了很远的路。脚上的鞋子磨破了,乱发间沾满了泥尘,眼睛里掺着血丝,掩饰不住的麻木。
李行弱骑着马,慢慢走上前,刚好一个老婆婆被守卒狠狠推倒在地。眼看要滚到马蹄之下,她急忙勒住缰绳,闪到一旁,避开了踩踏。
谁知道老婆婆非但没有躲开,竟不要命地扑上来,跪倒在马蹄前。
“大行台!”
她高声喊道,枯槁的双手举向半空:“民妇有天大的冤情要诉!”
李行弱眼神微滞,翻身下了马。
那老婆婆颤巍巍地扒住她的袍角,一声接一声地唤:“大行台,大行台,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旁边一位大娘过来拉住老婆婆:“阿婆,你认错人了。她不是大行台,莫要胡乱叫人。”
“不!她就是大行台。二十年前她在西境指挥战役,率军经过彭家村,我是亲眼见过的!我不会认错!”
说着说着,她的泪流了满面:“老婆子跪求大行台发兵,把西瀛人赶出国境,为我一家老小报仇雪恨。”
“怎么回事?”李行弱问。
老婆婆哭得鼻水横流,也想不起擦一擦。
倒是大娘替她回答道:“西瀛人屠了彭家村,阿婆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儿,一口六口人都死在了西瀛人乱刀下。只剩她一个,受不了刺激,脑子有些糊涂了。”
李行弱看了其他流民一眼:“几时开始的?朝廷没有派兵驰援?”
那大娘道:“大行台走后,朝廷在边城一直竖着北斗龙纛,让身量相仿的将军穿着大行台的盔甲巡视边境。西瀛人误隔河相望,以为是大行台驻军西境,安安分分,不敢再有动作,倒是相安无事了十来年。”
“直到两年前,西瀛人忽然得知大行台的死讯,再次率众入侵边境。朝廷是派了大军西征的,但是没抵挡住,守将逃的逃,死的死,边镇失守了……我们无路可去,一路逃来朝天。好歹这里是天子脚下,天子不走,总该有我们一条活路。”
说话落下,流民都围了过来。
也不论是不是真的大行台,他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哭天抹泪的,诉说着各自的遭遇。
看守城门的人被惊动了,两个守卒跑来,冲着人群一顿叱骂。有老人动作稍慢了一步,便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守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没一句好话。
就在这关头,呛啷一声响,那守卒腰间的刀不翼而飞。下一刻,他束发的平巾帻被挑开,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速度之快,没人看清李行弱是怎么拔的刀。包括苍头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看上去仅仅是一个戴着风帽,个头略高的年轻女子,竟有这般敏捷惊人的身手。
“刀尖对外,不可向内。”
李行弱淡定地还刀入鞘,翻身跃上马背,对众流民道:“你们手无寸铁,休要与他们冲突。”
她在马上居高临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守卒惊呆的脸,“我还会再来,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如有不服,来北斗府寻我。”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脸:“放心,你们的大行台会知道你们的处境,会率领龙盾军回到西境。”
马儿跑了起来,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守卒这才惊醒,眼睁睁看着主仆三人消失在城门洞里。
寻仇?他哪里敢!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北斗府啊。即便不复昔日荣光,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呀。
守卒暗自懊恼一个不慎闯了祸,也不敢去拿流民撒气,灰溜溜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参考背景是南北朝,大行台又名行尚书台或行台省,负责地方军政事务,相当于小朝廷。
第5章
此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挨家挨户亮了烛火。郡公府的下人刚撤走餐食,就见二房夫人蒲娘子领着儿子李持功,气势汹汹地往大房院落来了。
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自打李持功在祠堂挨了打,这些时日以来,逮着机会就要过来哭一场。这不是,飧食才结束,人便又来了。
李忠素来有饭后散步的习惯,结果刚踏出房门,就被蒲娘子堵个正着。
这可好,他硬是坐在厅堂上,听蒲娘子哭了有一刻钟。
“……他伯祖您到底管不管!功儿几乎被她打死了,您老人家连一句问责的话都没有?是不是欺负我家老爷外派,没人替我母子撑腰?”
蒲娘子扯嗓子干嚎了两声,一把将儿子李持功扯到身前,指着歪斜的口鼻:“你瞧瞧,谁家兄妹下这样的重手,几日都不见好的!功儿还要衙门当差,这下伤了脸面,还如何出去见人?”
她越说越激动:“李婵那个死丫头,再不管教还得了!今日敢对兄长动手,明日就敢掘了祖宗的坟。您老既是府里长辈,不给个公道,如何服众?”
被蒲娘子闹得这几回,李忠一见她就觉得额角发紧。
他揉着太阳穴,看向李持功:“你来说,她为何动手?”
李持功捂着青紫未消的脸,目光闪了闪:“她拼死抗婚,我不过说了她两句,轻轻打了她一耳光,她大概是怀恨在心。”
李忠道:“既是你先动的手,那你也不占理。”
李持功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辩解,又被他娘抢了话:“任凭什么缘由,她下狠手就是她不对。今日必须给个章程,不然我就坐这里不走了。”
这个蒲娘子泼辣护短,生的儿子也养得纨绔,都是不好打发的主。
但是更不好打发的主是那位。
李忠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离奇之事,一个头两个大:“侄媳妇消消气。这事远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你且先回去,过几日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蒲娘子冷哼一声,显然对这回答不满意:“他伯祖休要搪塞。您老要是为难,便把二娘子交出来,让我出口气,这事也就作罢了。”
得知李婵出了府,她只当李婵是被送去避风头了,越想越气,又是一哼声:“不是侄媳妇不敬长辈,说话难听。您把二娘子藏起来,心就偏了,这叫我如何服气。”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把人藏起来?
李忠心里那叫一个苦,正盘算着如何打发这对母子,门外头跑来一个仆役,立在门口揖手:“太公,娘子回府了,请您过去一叙。”
李忠正愁走不开呢,这救星就来了。
他心头顿时一松,立即起了身:“好好好,我这便过去。”
蒲娘子一听人回来了,双眼一亮,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好啊,回来得正好,咱们就一道过去,当面对质。”
脚长在自己身上,谁也拦不住。蒲娘子不由分说地拽过儿子,偏跟着李忠后头,往李婵的住处来了。
傍晚有些冷,后罩房里的一豆灯也显得萧索。
李行弱坐在坐榻上,已经吃上热腾腾的晚膳了。见李忠进来,身后跟着那对在祠堂见过的母子,就知道这事不会轻易甘休。
“李持……”她一时没想起李持功的全名。
还是李忠接住话:“李持功,老二那房的长孙。”
跟着又介绍了蒲娘子:“这是老二家的儿媳妇,你应该有些印象。”
李行弱目光落在蒲娘子脸上:“我打了你儿子,你心中不忿,所以特地跟来讨要么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