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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_又栀》第125页(第1/2页)
李行弱拿起一块点心,掰碎了喂进嘴里:“如果没有战乱和灾害,五口平民之家一年的花销差不多是二千到三千钱。五万贯铜钱就已经挺多了,五万贯白银是挺惊人。”
水患拿不出钱赈灾,导致流民遍地,无家可归。驻守边境拿不出钱打仗,除了问朝廷要,就是强行征税。所以这抠出来的万贯白银是去哪了。
“有多少人牵涉其中?”李行弱又问。
卞可及抬眼看她:“按律查办的话,牵涉的人员非常多,粗算下来,差不多能把南境州县的官员换一遍。”
李行弱:“律令在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朝廷派你来,不就是办这个的?”
卞可及干笑了一下:“是。”
李行弱没再多说,朝韩复岑递了个眼色,转身往外走。
韩复岑会意,趁众人继续忙碌,悄悄放下手里的账册,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走到四周无人的中庭。
李行弱放慢脚步,等他上来。
“这些天跟他共事,觉得如何?”她吃着点心,余光扫过往来的人影。
韩复岑道:“这次出京查账,是卞度支自己请缨的。据下官观察,一旦遇上棘手不好解决的问题,他会提出思虑过后再给答复。说他做事谨慎,但下官瞧着,更像是……需要和人商议一个万全之策。”
再小的官身边都有三个臭皮匠,况且卞可及是负责全国财赋的高官,身边没几个军师出谋划策也说不过去。
李行弱淡淡道:“商议出什么万全之策了?”
韩复岑低声道:“司盐都尉的五万贯白银账目不明,全部安在高希夷头上。下官觉得没那么简单,让谈治玉查了两地的账,将军府搜出两万贯现银,还有三万贯不知去向。”
“下官提出质疑,卞度支拿出了一份数月前的紧急军情文书,称是当时用作黑瞎子山剿匪,但朝廷拨款未到,于是口头命令就近的司盐都尉垫付五万贯,以充军资,事后再补还这笔钱。”
李行弱听懂了:“意思就是,来不及等朝廷公文,司盐都尉先挪用了盐款。然后这盐款呢,又没有用在剿匪上,而是一部分在将军府,另一部分不知去向,这笔钱就这么不清不楚,也没有补上?”
韩复岑道:“司盐都尉的账目已经支出五万贯,将军府的账目上只接收了两万贯。审问过将军府属官,他们声称是分两批押运的,没有接收的三万贯在途中遗失了,没有及时上报,故而将军府的账目上没有这三万贯。”
李行弱蹙了蹙眉,总结道:“哦,卞可及把三万贯贪了。”
韩复岑笑了:“虽然还没有实际证据,但也可以这么说。”
李行弱只是点头,没发表意见,而是问:“卞可及又是怎么做的?”
韩复岑道:“他拿出追认口头命令的公文,坐实了五万贯用于军需,责任就到了将军府头上。”
李行弱忍不住笑了一声:“口头命令是他的,追认口头命令的公文也是他出的。就好比我拿了钱,账也是我记的。”
韩复岑沉吟片刻,道:“朝廷应该派比部官员来核账的,度支尚书亲自走这一趟,就已经很不寻常……”
财政大事是他卞可及说了算,想抹个账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行弱吃完点心,拍拍手上的渣屑:“七条蛇中的一条,掌控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想抹一笔账,谁还能拦住。”
她看一眼庄炟,想了片刻,道:“就当没看出来,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韩复岑道:“下官受府主提拔重用,他对下官一直有所回避。这几日查账,但凡涉及要紧处,他便支开下官。”
“你该配合就配合,该回避就回避。”李行弱把手拢进袖子里,笑吟吟地望着门口来往的书吏,“既然他要亲自出京,那就别回去了。”
韩复岑怔了一下,旋即躬身揖手。
李行弱带着人抬步往外走,他将人送出府,才转身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回去的路上, 李行弱靠在车壁上,对庄炟道:“你也听到了。虽然手段简单粗暴,但确实能够把洞堵上。”
庄炟歪在一边养神, 闻言睁眼:“这是权力的博弈。”
李行弱笑道:“没错。高希夷要是还活着,就能和他当庭对峙, 把账目掰扯清楚。如今高希夷死了,底下那些官员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吃下这个亏。卞可及不是聪明人, 但他背后的军师很从容。只要把这笔帐平了, 就能高枕无忧地安插一些自家人,再继续从南境税收里捞油水。”
庄炟眨眨眼:“做得这么明显, 是看不起大行台呢?还是肆无忌惮惯了?”
李行弱:“我跟他打交道不多。上次在朝堂上质问他国库空虚之事,看他样子, 也是害怕和我对峙的。”
她琢磨片刻,突然笑起来:“看来我杀了高希夷, 震动了他们,这场权力大战已经没办法藏着掖着了。”
庄炟伸腰坐直了身体, 眼中逐渐清明:“大行台占了南境,已经有了后方, 杀他们不急,一个个来就是了。”
“就说眼前这个卞可及,什么口头命令,什么拨款遗失, 这般模糊的说辞,实在可笑。要不是大行台根基未稳,不宜开杀戒,引起北方骚乱, 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
她说的就是李行弱想的。
李行弱指尖敲着膝盖:“你有什么计策?”
“文书上肯定早就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想要分辨真伪不容易。”庄炟歪头想了想,“分辨不了真伪,那就反推回去。”
李行弱看她:“如何反推?”
庄炟掰着指头:“查军情流程。经谁的手签收的?由哪个信使传递的?传信使还在不在?能不能找来对峙?再就是追查遗失拨款的下落,银子不会凭空消失,肯定有人见过,有人经手。让他自证清白,总有没来得及补上的疏漏。”
李行弱听着,望向窗外,眼中笑意渐深:“在朝天的时候,凤靥告诉我,朝堂的尔虞我诈,不像战场那样简单。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无非是,琐碎了些,烦人了些,再就是看谁更沉得住气。”
庄炟:“大行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解决这些琐碎只是时间问题。”
见她眼睛看着外面,但是在走神,她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李行弱道:“被夹在中间的人,左右掣肘。”
庄炟没再说话。
马车辘辘前行,路边的喧嚣越来越远,军营的号令声越来越清晰。
在到府邸前,李行弱忽然开口:“庄炟。”
庄炟抬眼。
李行弱眼神带着凉意道:“既然来了,就别让他回朝天了。”
庄炟拢住袍袖,慢悠悠道:“那就让我来解决这个麻烦。”
“哦,你有什么计策?”
李行弱眼神示意,她便凑近了,将计策细细说来。
……
接下来的日子,庄炟早出晚归,白天在衙门和韩复岑一处盯着查账的事,晚上将进展禀告给李行弱。
庄炟脑子聪明,衙门里再复杂的流程,只消看一遍就能记住,也能及时精准地抓住漏洞。有她的协助,就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南境的这笔账,被韩复杂岑紧抓不放,根本就翻不过去。
公文是由信使传递的,但是没有信使的签收凭证,没有回执,那就把信使找来对峙。便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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