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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_尔礼》第27页(第1/2页)
即便看不见,全然可以想见。
鲜红盖头下,是一枝娇艳的棠棣花。
光彩灼灼,楚楚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少女似乎是坐不住了,才轻声唤了他一声:“殿下。”
果然是罗棠棣的声音。
裴灵渊面色苍白了几分,不由自主呛咳出声。他揩掉血迹,略作思索,转身往外走,中间绊倒了一张椅子,唤平安道:“进来!”
听到椅子被撞翻,罗棠棣掀开盖头,朝裴灵渊冲过去。
她扶住他,急急道:“是我!”
才不是什么李女郎,她是罗棠棣。
她紧紧攥住裴灵渊的手腕,只觉得入手冰冷,瘦得硌人。裴灵渊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蹙起眉头,正要说话,又不由自主地剧烈咳嗽起来。
大片鲜血溢出,罗棠棣看得有些发晕。
只是眼疾而已,为什么会吐血。
她下意识将裴灵渊拽住,不许他离开,又手忙脚乱地为他倒了一碗水漱口。看着裴灵渊不再咳血,她才松了口气,然后整理自己的思绪。
罗棠棣垂下脑袋,小声说:“殿下,我错了。”
裴灵渊:“改口。”
“是,灵渊阿兄。”罗棠棣从善如流,并未留意对方的反应,撒娇卖乖道,“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心下却没有底。
裴灵渊最是宽厚不错,但他却也不算上是好说话的人。更何况,她这件事做得确实过分,先是退婚又是替嫁,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脸皮厚。
若他厌恶她,气恼她,也实在是理所应当。
罗棠棣眼都不眨地瞧着他,心情忐忑。
青年从容而坐,不知想些什么,但眉梢眼底俱是与往日如出一辙的温润平和。
许久,他才温声道:“我为何要生气?”
罗棠棣愣住。
他没有责骂她,也没有凶她。
连那些大道理,都没有再搬出来训她。
不知道为什么,罗棠棣的眼眶又有些发烫,吸了吸鼻子。她抬起手,想起上次的惨案,仰起脸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没有抬手去擦。
“那……那就好。”
罗棠棣一颗心终于落地。
裴灵渊仿佛是笑了一下,又仿佛没有,只语调多了几分冷意,徐徐对她说,“占尽好事的是我,我气什么?”
他这话怪怪的,罗棠棣忍不住蹙眉。
这话什么意思来着?
“东阳郡主身份显贵,本该诸事顺遂,自在由心。”裴灵渊又咳嗽起来,他似乎抿唇压了下去,才继续道,“如今嫁给我,于我是再好不过之事,怎会生气。”
罗棠棣听到后面一句,脱口而出:“殿下,你终于想通了。”
“……”
裴灵渊没说话。
他微微低垂着眉眼,显得沉默冷清。
“这件事,李女郎是自愿的。”虽然裴灵渊没有生气的样子,罗棠棣却还是心虚,开始自己交代,“所以,我没有欺负她,你不要太担心她。”
虽然不清楚裴灵渊与李秾关系如何,但方才裴灵渊绝不肯李秾进来,想必也是出于一样的关怀。
裴灵渊百般待她好,对李秾也如是。
他定然是担心李秾的。
灯光下,裴灵渊眉间蹙起,却并未回答她的话。
罗棠棣只当他还在担心李秾,继续说道:“李女郎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春熙和秋霜定然会好好照顾她,对外她就是东阳郡主罗棠棣,定然不会受委屈。”
她害怕裴灵渊不信,强调:“我教训过她们了,再也不会以前一样跟着我仗势欺人,真的不会欺负李女郎!”
毕竟,李秾好像被她欺负过。
而她确实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罗棠棣这样想着,吸了吸鼻子。
“并未问你李女郎的事。”裴灵渊似乎是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绢帕给她,语调没了方才那股古怪的冷淡,“罗棠棣,婚姻大事,你太过儿戏。”
罗棠棣眨了眨眼睛,思考他这话的意思。
不是李女郎,那就是她了。
“还好吧。”
上辈子又不是没嫁过人,也就那么回事。
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都一样,至少这一回,不用在新婚夜顶着铺天盖地的飞箭逃跑。更不要说什么生离死别,国破家亡了。
而且裴灵渊性情比王息好,长相更是比王息好一万倍。
——算下来还赚了!
罗棠棣如此一想,心情十分愉悦,笑眯眯道:“主要是,嫁的人是灵渊阿兄你啊!”
要是换成东阳那些乡巴佬,拜托,她都不会多看一眼好吗。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裴灵渊苍白的面容泛起浅淡的薄红,但很快便消退下去。青年坐在灯盏前,十分沉默,唯有灯边的飞蛾聒噪地扑棱着翅膀。
越发衬得他如神佛般干净静谧。
“长秋苑冷清寂寥,不比外头热闹。”
而她最爱热闹。
裴灵渊其实有些不知道拿罗棠棣怎么办才好,语气冷淡一些,她便好似失望得想哭,若是语气好一些,她便又泪眼汪汪地黏上来。
其实分明多年来,都是极其爱笑的模样。
他见不得罗棠棣哭。
“那有什么?”少女暖烘烘的身体凑过来,她又无知无觉地依偎着他的手臂,攥着他的袖子,“只要我在哪里,哪里自然就会热闹!”
裴灵渊没有收回手。
他道:“热闹可以不要,性命你也不要?”
女郎的身体微僵,攥着他袖子的手无意识松开。
裴灵渊心下叹息。
他并不喜欢提这些,更不想吓唬罗棠棣。但她实在太过孩子气,无论如何规劝,无论如何警告,她总是半点都不放在眼里。
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害怕。
明知是南墙,也要撞破才好,死不低头。
“长秋苑并不是什么清净的好去处,此处是陛下为我所设的坟冢。”裴灵渊抬手轻拍她僵硬的肩背,说话的语调如春风般温和,“太后盼你承欢膝下,你难道要让她失望?”
罗棠棣罕见地沉默下来。
屋舍内,便只剩下飞蛾扑棱着翅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灵渊阿兄——”
她张开了口,却又顿住。
裴灵渊只知道她眸光直白地看着自己,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畔飞蛾骤然嗡嗡作响,然后噗呲一声,又归于极致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湮灭。
灯火骤然黯淡,随即明亮起来。
罗棠棣看着那只被烛火吞没的飞蛾,忽然倾身,扑入了裴灵渊怀中。
她不太懂男女之事。
她只知道抱紧了裴灵渊,在对方本能的推拒中,大着胆子非要挤入他怀中。青年撞翻了桌案上的茶盏,头一次有些狼狈,却没有将她掀翻。
也许是病得太重,他浑身都冷得吓人。
罗棠棣将脸靠在他衣襟前,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笼罩住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竟陵城的雪,发烫的眼眶止不住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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