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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_尔礼》第29页(第1/2页)
罗棠棣愣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裴灵渊,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冷漠或者厌恶。
可裴灵渊从来没对谁冷漠过。
唯独对她这样过。
眼泪像是豆子一样往下掉,罗棠棣想要屏住呼吸,忍住不听话的泪水,可越是如此越是鼻尖酸得厉害。
“帕子给你了。”裴灵渊道。
罗棠棣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已然试探着,抬手轻触她的脸颊,以指尖揩去她簌簌不绝的泪水。
冰冷的触感令她醒神了片刻。
裴灵渊靠得太近了。
微薄的灯光下,青年面如素白冷玉,乌黑眼睫投下浓浓阴影,慈悲温润的眉眼仿佛画成,好似近在咫尺的神祇。
罗棠棣不觉屏住了呼吸。
她的心脏不由跳得很快,周身发僵,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又像是怕自己察觉到什么从未细想的东西。
青年仿佛浑然不觉。
他神情专注而静谧,细细揩去她颊边泪水。
问她:“怕什么?”
罗棠棣下意识想反驳,她才不会害怕。
她可是陛下亲封的东阳县主,又有太后撑腰,她什么都不用怕。
但她确实有些紧张。
罗棠棣不想承认。
“没有。”她将泪水憋回去,没忍住往他身边蹭了蹭,然后厚颜无耻地说,“你知道的,太后娘娘惯来宠着我,从不会指责我娇纵任性。”
裴灵渊胳膊微僵。
他无奈收回了手,唇畔却泛起弧度,反问道:“所以怪我?”
罗棠棣虚张声势:“不然呢?”
“那怪我罢。”裴灵渊倒也没有与她争辩,青年想了一想,又说,“戌时后城门已闭,纵然要调转会来,也是明早寅时开城门以后。”
罗棠棣有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哼哼一声。
反正他都要把她赶出去了,就怪他。
或许是听出她的不高兴,裴灵渊的语调不觉温柔:“所以今夜,先不必紧张。”
这话……
罗棠棣骤然看向他。
所以是说,他今晚不打算把她赶出去对吧?
裴灵渊等了片刻,都没等到罗棠棣出声,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不觉蹙眉。
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有温热的身躯扑了过来,藤蔓一般缠上他。少女的脸颊靠在他的脖窝,灼烫的眼泪滴滴坠落,濡湿一片。
推开她的手,不觉顿住。
她呼吸急促,哭得停不下来。
今夜罗棠棣哭得太多了。
很多年来,罗棠棣都是个爱笑爱闹的少女,遇到事情都只会干嚎。
裴灵渊心下有些涩意,本该推开她,还是扶着她的肩膀,好声好气问她:“为何这么伤心?”
少女反驳:“是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裴灵渊哑然,收手不语。
少女又凑上来,她圆润的胳膊挂在他肩头,半抱着他的脖子,额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与他撒娇一样说:
“所以就别让我出去了吧。”
“反正今夜在这里,和日日夜夜在这里,也没什么不一样。”
“更何况今夜过去,我们就……”
罗棠棣顿了顿。
裴灵渊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果然,罗棠棣的语调骤然不怀好意起来。
她说:“灵渊阿兄,你当真病重,不能成礼吗?”
“……”
沉默中,裴灵渊扣住她乱动的手。
青年微微偏过脸来,神情意味莫测,语气仍是极淡的:“自然。”
他袖上血痕斑斑,面容苍白若雪。
斯文冷隽的眉眼乌黑,仿佛宿墨,看不分明其中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在察觉到她不在胡来之后,便松了手,与她说道:“怎么,你要强来?”
罗棠棣收回手,端坐好。
听听,她在裴灵渊心里就这么禽兽吗?
片晌,她又问道:“可以吗?”
裴灵渊咳出声。
“你可以试试。”裴灵渊微笑一下,眉目温和,威胁意味不言自明,“长秋苑荷池多年没有休整,淤泥厚重,藏上两具尸身也看不出来。”
罗棠棣:“!”
裴灵渊靠在凭几上,忽又道:“子夜时分了,去歇息吧。”
“荷池里冤魂太多,我不去。”罗棠棣心知他那句话是吓唬玩的,但她确实不想离开裴灵渊,“万一他们来找我怎么办?我要与你待在一处。”
风吹得半坏的窗户哐哐响。
裴灵渊意味不明道:“你怎知,他们不会专来找我?”
罗棠棣愣了一下。
长秋苑原属于长秋宫,而长秋宫乃是崔皇后生前所居的中宫。若长秋苑中当真有……长秋苑中,必然不会有怨魂,便是有也不会来找裴灵渊。
他是崔皇后的亲子。
是自出生后,便被赞为小神仙的太子殿下。
“灵渊阿兄这么好,便是恶鬼见了你,也是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罗棠棣想到崔皇后早已去世,陛下又不信任他,心下有些酸涩,“他们不会这么不长眼。”
裴灵渊默了一下,无奈道:“谁教你这么夸人的?”
罗棠棣得意道:“这是出自肺腑!”
“罢了。”裴灵渊不和她继续胡搅蛮缠,他敲敲手边桌案,收了温和好说话的模样,“今夜刘迟必然会前来见我,你若与我在一处,当即便要暴露。”
听到这句话,少女嗓音紧张了一些:“那……”
“你莫不是想被他带走?”
罗棠棣头皮发麻,当即摇头:“不要。”
裴灵渊:“那便出去。”
罗棠棣虽然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磨磨蹭蹭往外走。她素日风风火火,此刻却显得十分拧巴,靠着门依依不舍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眸光灼灼,看人的视线都比寻常人炽热。
裴灵渊在她的视线下,温声:“好。”
少女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门,行步轻盈,不一会儿便远去。屋外便只剩下风声,吹得廊庑下破旧的竹帘簌簌作响,声声凄清。
裴灵渊这才收了神色。
他抬手,揉了揉额心,不由轻叹一口气。
处处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罗棠棣会这般胡作非为,竟然敢冒充李秾嫁进来。还有平安也是,明知嫁进来的是罗棠棣,却有意隐瞒。
指望什么?
指望他与罗棠棣顺利成礼,不可更改吗?
没有一个省心。
纵然身居长秋苑,算不上沦为俎上鱼肉,但裴灵渊并非喜欢托大之人。稍有不慎,罗棠棣必会受牵连,必然平白遭受恐吓惊吓。
他厌恶这样本可不必的事。
裴灵渊吹灭灯烛。
这件事牵扯的人不算多,却极为紧要。而且眼下的长秋苑,虽然寂寥破败,却又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他须得将这件事不动声色地压下来。
否则罗棠棣就会沦为不少人生事的筏子。
黑暗中,裴灵渊周身泛冷。
门忽然吱呀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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