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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_尔礼》第35页(第1/2页)
面上只当不知,劝道:“陛下既然厌烦了废太子,着人将他放远些就是,切莫气坏了身子啊。”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皇帝,裴毓冷笑道:“厌烦?我看是他厌烦我才是。”
“陛下……”
田内官便不敢多说什么了,其实他也想不太通,废太子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点传信出长秋苑。昨夜的婚事出错,眼下正有数不清的人盯着他,伺机针对。
若是被人借此生事……
指不定要说,他悖逆天子,仍有反心。
“你说,太子对朕,难道没有半分父子间该有的亲情?”这话田内官自然不敢回答,裴毓也并不是问他,自问自答道,“朕乃一国天子,亲自去东宫,屈尊给他机会,他却对朕不搭不理……”
“宁可被囚死在长秋苑,也不肯对朕低头。”
皇帝语气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田内官听得难受,忍不住要开口劝解他。
“为了罗棠棣,他倒是肯低头了,肯合一合时宜。”
“好,好啊。”
“罗棠棣与他是情同手足,是肝胆相照,是性命交关,只有朕是个冷血的恶人!”
“竟然拿此来威胁朕,在他眼里,朕便是如此……”
不等田内官开口,裴毓已然掀飞了手边镇纸,砸碎了桌边的瓷缸,缸内卷轴横飞散落满地。见到如此场面,裴毓犹不解气,抬手一把推翻了整张桌案。
满桌书卷笔墨,雅供清玩砸落,破碎飞溅。
裴毓从未发过这样的火。
不只是田内官,屋内屋外的宫人,全都跪地不起。整个殿内,骤然之间落针可闻,压抑得仿佛层云覆顶,几乎难以呼吸。
殿外宫人听到里头的动静,亦是噤若寒蝉。
看着眼前的郭贵妃,一时很是为难。若是进去通传,多半是要受牵连,若是不进去通传,眼前这位更是万万得罪不得,十分煎熬。
郭贵妃却是极温柔和善的性情。
察觉到宫人的为难,轻笑道:“只是近来天气转寒,陛下身子惯来不好,才想着送盏温补的汤水。既然陛下还忙着,本宫便不去打搅了。”
得她这般说,宫人松了口气,感恩戴德。
郭贵妃转身离去。
回到宫里,瞧见晋安公主在欺负宫人,不轻不重训了她句:“又胡乱做什么?过来。”
晋安公主便跑过去,随口道:“父皇怎么没留母妃多坐会儿?”
“你父皇大怒一场。”
晋安公主大惊失色,问道:“是对母妃吗?”
“自然不是。”郭贵妃懒得把这些和晋安公主说,反正她也听不懂,随口糊弄道,“大约是有人顶撞了他罢。”
晋安公主嘀嘀咕咕:“父皇脾气那么好,对宫人惯来宽容……”
郭贵妃没理她。
她也在想,裴灵渊的信中说了什么。
才会把裴毓气成那样。
她今日前去太极殿,当然不是为了送汤水,而是为了试探皇帝的态度。
罗棠棣替嫁之事,别人尚且不知道。
但中宫多年空置,宫中大小事一应由她经手,自然瞒不过郭贵妃。
之所以沉住气按捺。
是因为,郭贵妃也在猜测这件事,这其中有无陛下的手笔。
她近来才得到消息,太子将废未废时,陛下竟然亲自去过一趟东宫。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回来后颇为不悦。
郭贵妃在宫中多年,处处谨慎,敏感非常。
且不说裴灵渊是崔静君所出,但就多年稳坐太子之位,在裴毓心中的分量便不会太低。若说仍对裴灵渊有期待,也未必不可能,否则绝不会私下前去东宫。
若说裴毓舍不得裴灵渊,将计就计,放任罗棠棣替嫁……
也未必不可能。
要当真如此,必要设法将裴罗二人除之后快。
但今日皇帝大怒,倒叫郭贵妃松了口气。
裴灵渊在这个节骨眼送信,信中能说什么?无非是罗棠棣替嫁之事,陛下大怒,可见罗棠棣替嫁,并非是陛下心中所默许。
裴灵渊多半是害怕陛下疑心,才在惊惧之下,传信给陛下求饶。
落魄至此,当然不足为惧。
郭贵妃如此想着,问身侧的宫人:“崇化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除了刘迟连夜传信,倒还没什么动静。”
郭贵妃点点头。
她坐了片刻,神情从容和缓下来,说道:“且看陛下如何吧,不急。”
宫人知道她是自言自语,并未回答。
……
长秋苑的水井很老了,又废置多年,水面很低。两个老内官既聋且哑,十分迟钝,干起这样的力气活,半天都舀不出来半桶水。
罗棠棣让他们帮忙,将水井里沉积的枝叶捞出来。
又把坏掉的轱辘把手砸了,重新做了一把。
有了新把手,就省力很多。
罗棠棣自己摇动轱辘,重新打了几桶水,让两个内官抬进了厨房。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至少长秋苑的水是够用了,她这才累得瘫坐下来 。
平安给她切了碟香梨,闲聊:“郡主竟然还会匠作?”
“不算会吧。”罗棠棣坐在美人靠上,歪歪斜斜靠着,神情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东西,如果上手摸过,自然就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也就知道怎么修了。”
平安笑眯眯夸她:“郡主当真聪慧。”
罗棠棣摆摆手:“这算什么。”
“宫中的贵人,从不会留意这些。”
平安是对罗棠棣很是刮目相看的,反正过去,他只觉得罗棠棣是个骄纵任性的少女。比宫里常常看到的贵女们活泼一点,但也比那些女郎更蠢一点。
总的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嗯。”罗棠棣神情好似有一瞬的难过,随机就弯唇笑起来,“还好我留意了,眼下不就用上了吗?”
平安愣怔片刻,这才转而探话:“郡主这是打算,就留下了?”
“当然。”罗棠棣把剩下的半碟子香梨递到他面前,“灵渊阿兄在哪,我就在哪。不过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听我的话,不要平白困在长秋苑。”
这话如平安所预料,心中却仍是滚烫几分。
平安涩笑:“进了长秋苑,多半……”
“可灵渊阿兄不是寻常人。”罗棠棣看着天边西沉的太阳,眼底仿佛倒映着水光,又像是淌着明亮的日光,“即便现在待在长秋苑,可将来绝不会如此。”
平安有些失神地看着罗棠棣。
怎么能这么笃定?
平安失笑,看来郡主当真是极为爱慕自家主子。
反倒是窗内那位……
“其实,主子现下病得厉害。”平安也不知自己说这话,是为了给罗棠棣一个底,还是一些别的暗示,“常常夜半发病,不止看不见,更是头疼欲裂,浑身冰寒……”
“只是极少言说罢了。”
罗棠棣果然愣住。
少女低垂着乌浓卷翘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她抿着唇瓣,站起身,将平安没接的香梨拿着,去找裴灵渊了。
乌沉沉的夕阳穿透乌桕叶,风吹得树影簌簌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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