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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_尔礼》第86页(第1/2页)
她抬起下巴,强调:“建康城的儿郎,除了你,没有人忍得住不偷看我。”
裴灵渊不觉缓缓抬眼。
头顶的帷帐遮去一片天光,朦朦胧胧地勾出少女柔和的曲线,她微微低头看着他,乌黑的长发柔软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丝丝缕缕落在他身上。
她明媚的眼睛瞧着他,笑意荡漾。
“我记得,你前年才及笄。”裴灵渊道。
少女不明所以,她鼻音嗯了声。
裴灵渊便道:“我记得,你曾夸过我一句正人君子。”
罗棠棣有意与他作对,“我不记得了。”
裴灵渊的语气很和缓,从容道:“我未必算正人君子,非君子持身守礼之事,我倒还算做得少。”
罗棠棣枕着胳膊,埋头低笑不已。
她心想,灵渊阿兄真是学坏了。
不仅学会了面不改色地夸自己,还能毫无芥蒂地暗示旁人不持身守礼,毫无君子之风。
笑够了,她才转过身来,闭上了眼睛:“好了,我不吵你了,你快些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去吃饭。”
裴灵渊仿佛应了她一声。
他睡得很快。
也许是早已疲倦不已,几乎闭上眼,他的呼吸便归于平缓。
他周身太冷了。
罗棠棣反正也不困,爬起来灌了两个汤婆子给他,又将炭盆加满了炭火,这才重新在他身侧躺下。
帐中笼罩着清冷的檀香与药香,是裴灵渊身上的味道,罗棠棣心口安宁。
她捉着裴灵渊的手,也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夜色已深。
不知道为何,睡在身侧的人竟然仍是周身冰冷。
罗棠棣伸手去探,汤婆子已然温热,对他竟然毫无作用一般。罗棠棣吓得伸手去叫醒他,但裴灵渊双眼紧闭,毫无动静。
她本以为他会发汗的……
罗棠棣吓得将薛神医拖了过来。
薛神医诊治完,沉默片刻,才对她摇了摇头。
“你摇头做什么?”罗棠棣一时之间心急如焚,如有一把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她强硬道,“你直说便是。”
薛神医不和她计较,道:“危险。”
罗棠棣道:“那便是还能救,如何诊治,要什么?”
薛神医看她一眼:“眼下毒已经解了,殿下并非是疾病的缘故,自然用不上我。之所以昏睡,全因为劳累过度,身体耗竭过甚,几近油尽灯枯……”
听到他这样说,罗棠棣浑身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一般,失去力气。
她小声问:“那会好吗?”
薛神医道:“或许会。”
“消息不能走漏出去。”罗棠棣打起精神来,她绝不相信裴灵渊会出事,”劳烦神医为我保密,这几日便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薛神医对此无不可。
接下来几日,罗棠棣和平安守着裴灵渊。
他水米不进,罗棠棣只能一点一点喂,可也喂不进去多少。
原本裴灵渊便消瘦苍白,这样日复一日,越发变得形销骨立,连面容都浮起一层淡淡的青气。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生机在消散。
罗棠棣每天都不敢合眼。
她害怕自己只要有一刻不在,裴灵渊便会离开她,她来不及抓住他。
平安看出她的恐惧,劝慰道:“有薛神医开的补药,殿下必然不会出事,若是醒来见郡主为他熬病了,只怕要自责。”
“平安。”罗棠棣忽然道,“我受伤那次,灵渊阿兄也是这样不眠不休。”
她忽然明白了裴灵渊的感受。
她也忽然明白……
裴灵渊这样关心她,怎么会不喜欢她。
平安低声道:“殿下心中,若说郡主排在第二,断不会有人能排在第一。”
罗棠棣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口有些发涩。
她想,上辈子的裴灵渊也是这般吗?
所以她被困竟陵城时,哪怕明知是送死,裴灵渊亦是千里奔赴竟陵。
可是……
是她愚蠢,是她贪慕虚荣,才招致那样的事情。
他应当如阿秾那样厌恶她才对。
罗棠棣下意识握紧了裴灵渊的手,青年周身寒意笼罩,仿佛安睡的佛陀像,不再睁眼悲悯世人。
平安见此,悄悄退了下去。
这样几日过去,有两封急报传来,裴灵渊既然没有醒,拆开急报的人便只能是罗棠棣。
一封为探子来报,屯守的鲜卑大军预备夺回南阳城。
另有五十万大军南下,和屯守在此的十八万大军合力,攻淮南城。
再加上各地征调的兵力和民夫,只怕有百万之众。
另一封来自建康。
裴灵渊先前已经传书京都,鲜卑人有异动,需调拨军队驰援淮南。陛下因此命晋王调三万大军,与下游屯扎江州的王息手中十五万大军,共同守卫淮南。
罗棠棣看完,心头狂跳不已。
上辈子,鲜卑人没有如此着急南下。
他们虽然夺走了江北中原腹地,实则身为外族,对中原的控制还不够稳。
所以,上辈子一直是到三年后,鲜卑王不愿再拖下去,想在自己生前彻底统一江山,让后人也称赞他一句秦皇汉武。
而这辈子,大约是裴灵渊的缘故……
鲜卑王看到了危机。
南阳的百姓,在鲜卑人手下统治了十年余,竟仍然心向故土。
只要江南朝廷在,民心便永远不会归鲜卑人。
原本该做主的人,是裴灵渊。
罗棠棣想,裴灵渊醒过来之前,南阳城决不能被攻破。
她简单梳妆,遮盖了憔悴的面容。
这些日子,都是南阳太守在安顿百姓,与淮南的兵士接洽。他早就想要拜见裴灵渊,却不见其人,听闻罗棠棣要见他,早早便候着。
太守听闻过罗契之的威名。
瞧见门内的女郎时,愣怔了一下,没料到对方更像是个娇贵的京都贵女。
好在,这位京都贵女竟然对如何守城,如何安抚百姓并不陌生。
想必,都是那位的意思。
太守原本的忐忑消散了不少。
毕竟,他为鲜卑人做事颇久……虽说投降了,但那位未必愿意留他。
心念转动间,便听这位东阳郡主道:“如今城中人手不足,南阳又孤立在江北,必定要加强城防。否则,鲜卑人必定卷土重来,屠杀南阳泄愤。”
这话听得太守心口一震。
别人不知道,他是太清楚鲜卑人的手段的。
汉人在他们眼中,不是人,而是畜生。
他先前领着南阳城投降,若是南阳城再次被攻破,鲜卑人最先要做的事,便是割了他的脑袋以儆效尤。
否则,江北的汉人不敢不衷心。
“是,鲜卑人作战,向来烧杀劫掠无所不为。”
太守说着,心内对罗棠棣越发改观。
江南朝廷的士大夫一味怀柔,始终觉得能与鲜卑人议和,各自隔岸而居。却不知道,鲜卑人早已将天下视作囊中之物。
越是拖,鲜卑人根基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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