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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和温润太子退婚后_尔礼》第96页(第1/2页)
正在她磨磨蹭蹭,不愿意出门的时候。
罗棠棣没有意识到,阿秾什么时候悄然退了下去,屋内只有冬日的风吹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有人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细雪沫子便被风裹着,向她吹拂而来。
“阿雀。”
青年立在门口,风尘仆仆。
罗棠棣蓦然回头,心中杂念,在看到他的一刻,悄无声息被思念彻底替代,一时间忘了有所反应。
裴灵渊眉眼带笑,朝她走来。
罗棠棣指尖轻颤一下,回过神来时,已然快步扑入他怀中。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描摹他的面容。
太久不见了,她很想他。
他和先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仿佛又瘦了,原本便清瘦的面容越发冷冽,显得内敛而矜贵,更像是深沉的上位者。
冰凉的初雪被风吹落在她脸颊上,悄无声息消融,罗棠棣才稍稍有些醒过神来。
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灵渊阿兄。”
裴灵渊低下头,额头与她的额头相抵,低垂的眼眸看向她的眼睛,嗓音有些哑,“我以为你会去接我。”
罗棠棣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想要去接他。
那么多人都去接他,她是他的妻,当然更想要去接他。
可是……
可是她不是个很好的女郎。
虽然她十分漂亮,可她贪慕虚荣。虽然她身份高贵,可她并不聪明。虽然她改过自新,可她做过那样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她曾辱没了父母给她留下的一切。
当然,这是她的秘密。
可她的秘密被王息戳破了。
在王息戳破之前,她可以永远不告诉裴灵渊这件事,在他面前永远只是有点小骄纵的女郎……可她的秘密被戳破了。
罗棠棣低下头,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但那只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拖住她的身体,迫使她抬起脸与他对视。
罗棠棣不得已道:“……我在梳妆。”
裴灵渊仿佛此刻才意识到她涂了脂粉,目光掠过她的唇瓣,微微停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下意识微僵,呼吸乱了几分。
“你心虚时,眼睛总会睁大一些。”
他嗓音淡淡,似笑非笑。
罗棠棣:“……”
罗棠棣觉得很是煎熬,她想要松开抱着裴灵渊的手,却被他反过来按住了肩头,然后打横抱起。
她这下子彻底无法挣扎了。
裴灵渊关上了房门。
他将她放在桌案前,自己则解下肩头披风,洗手过后方才坐在她对面,重新煮了一壶茶水。
烧水细细的咕嘟声中,裴灵渊温声道:“我猜你……”
罗棠棣打断他。
“不要说。”
窗外几片白梅被风吹得片片飘零,斜飞落入窗棂,落在青年乌黑的的鬓发边,衬得他面色比之白梅更皎洁。
他眉眼澹然,意态从容道:“都过去了,不是么。”
罗棠棣握紧手中的黑釉盏,埋头不语。
裴灵渊仿佛轻叹了一声,又仿佛没有,语气愈发温柔,“阿雀,你在怪我没有陪着你吗?”
“没有。”罗棠棣低声,“我怎么会那样。”
裴灵渊抬手,为她擦泪。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他捧起罗棠棣的脸,少女闭着眼睛落泪,并不看他。
罗棠棣断续道:“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心虚或者难过……他们说我的阿父阿母那样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我却是个草包美人,我觉得他们瞎了眼……后来在竟陵城,我就想,他们说得竟然也半点不错。”
她害怕。
她害怕她和上辈子一样,什么都没做好。
她害怕辜负了所有人。
她还害怕很多,连她自己也无法言明的事情,就像是四岁时害怕那段旅程一样。
裴灵渊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想。”
罗棠棣说:“可是……你知道,我也知道,不是么?”
裴灵渊蹙眉。
“阿雀。”青年仿佛是有点生气了,他擦她眼泪的力度重了一些,语气却变得严肃,“你觉得我知道了,便会迁怒于你,不喜欢你?”
罗棠棣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不会迁怒于我,但你若嫌我品性低劣,便……”
忽然,她的唇瓣被人按住。
裴灵渊惯来清淡随和的面容添了几分愠色,连带着苍白的面色也染上潮红,咳嗽两声,才字字道:“是我不该,是我从未与你剖白过,你不知晓你于我而言是何等重要。”
罗棠棣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安静下来,呆呆看他。
裴灵渊道:“你可知,你的棠棣二字是何时取的?”
不用等她回答,裴灵渊便道:“你阿父与你叔父断交多年,四岁的你无人可托付,故而为你取名棠棣,以求他多多顾念兄弟情分。”
罗棠棣猜到了一些,点点头。
“当年从竟陵城到京都,若非与你一道,我绝无可能活着回去。”裴灵渊见她不再哭泣,为她重新倒了一盏茶水,“母后令我起誓视你如亲妹,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京都,并非只是怜你孤苦,也是逼我求生。”
罗棠棣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攥紧了,很疼。
她大口大口呼吸,不由自主紧紧抱住裴灵渊的腰,听到他徐徐道:“棠棣是并蒂双生的花,性命相结,同生共死。”
所以,在他的眼里。
从始至终,她的性命便如他自己的性命一般……
甚至更为重要。
所以他才会收到竟陵来信后,不顾生死,千里奔赴竟陵城。
“阿雀。”裴灵渊拂开险些烫到她的茶盏,任由她扑入怀中,仰身朝着她微笑,“你不当觉得我会不喜欢你。”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
他只会深恨,为何不能将她护好。
只会遗憾,既然承诺做她的兄长,做她未来的夫婿,却又未曾好好教导她。
才会让她要那样惨烈地错上一回。
她也不知道,他不需要王息那封挑拨离间的书信……早在她与他说前世今生时,他便猜到了,他未曾照顾好她。
他有违当年在母亲病榻下立下的重誓。
怀中的少女紧紧抱着他,仿佛是抱着一块浮木,又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死死不愿意撒手。
许久,她才抬起脸来。
“可……”
裴灵渊道:“阿雀,你不一样。”
没有罗棠棣,他早早就会死在那个潮湿漏水的五猖庙里,他是为了那个害怕到哭都哭不出来,只有眼泪比雨水更茂密的孩子挣扎醒过来的。
他们的性命早已纠缠在一处。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性命相连更为浓烈的情感?
这世上有什么会比罗棠棣对他更为重要?
罗棠棣仿佛是还有些不明白似的,她不大自信道:“你知道了那些,真的不会觉得我不好吗?”
裴灵渊轻叹一口气,抬手拂开她蹙起的眉心,“会更怜阿雀,爱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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