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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京夜来信_蕉女萝》第82页(第1/2页)
薄瑾杉转过身来, 半抱着她往床沿走,让她坐在床上说话。
他半蹲在孟绾甯身前, 替她褪下拖鞋, 掌心拢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按, “上次害我的人查到线索了, 我飞过去一趟, 尽快处理好后, 就回来陪你。”
进入孕期后,她的情绪便像被风拨动的湖面,涟漪来得又急又莫名, 比从前更黏人,也更容易慌乱,一点风吹草动便足以让心尖发颤。
此刻听着薄瑾杉这话, 眼眶就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薄瑾杉抬眼觑她,目光里恍若带着洞悉,“刚才出去干什么了,也不让司机跟。”
“去看牙了。”孟绾甯别开脸,她情绪不大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许的脾气。
“牙怎么了。”
“疼。”
“哪一颗疼?”薄瑾杉问。
孟绾甯张了张嘴,目光虚虚落在侧前方,胡乱朝嘴里点了点。
薄瑾杉无奈笑:“你这样我能看见什么。”
“你又不是牙医。”孟绾甯低下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薄瑾杉叹口气,起身洗了把手,将人揽怀里,耐心哄着:“我这次出去不知道几天能回来,不跟我闹脾气,嗯?”
孟绾甯攥着他衬衫的领子,没一会儿便把那平整的衣料揉得皱巴巴一片,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了,理智上清清楚楚地知道不该影响他的工作,可那股情绪上来了,完全由不得人控制。
孟绾甯哑着嗓子控诉:“你总是不在家,留我一个人。”
“不想留你一个人,但是没办法带你过去。”
“为什么?”孟绾甯抬起泪眼望他。
薄瑾杉眸色深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不是还要看牙?”
孟绾甯这会乖了,“回来再看也不是不行……”
“还是早点看吧,”薄瑾杉的指腹拭过她眼角,停了一息,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无奈地低叹一声,揉了揉她的耳垂,“绾绾,你总有办法拴住我。”
孟绾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想与他再多温存片刻,根本没留神去品那话底下藏着的意味。
薄瑾杉是当天下午走的。
临行前不知跟管家和佣人交代了些什么,自他离开后,从管家到阿姨再到一众佣人,全家上下都似如临大敌,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三分,气氛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
孟绾甯偶尔随手想洗个杯子或捡个东西,佣人远远看见了便慌忙抢上前来,仿佛她已然失去了自理的能力,一点小活儿都不让她沾手。
家里事事插不上,她闲着也是闲着,便索性趴在二楼的窗台前,百无聊赖地看天。
云卷云舒,日升日落,日子看上去惬意闲适,可她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真如阿姨那日在医院里说的那样,薄瑾杉不在,她便像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轻飘飘的,风吹一吹就散了。
*
上次跟陆昭恒提起过想尽快完成拍摄后,他就将日程往前提了许多。
孟绾甯还没从薄瑾杉离开的失落情绪中走出来,陆昭恒就联系了她。
这一次,为了赶进度,没有留太多工夫去做长篇累牍的背景铺垫,只将拍摄脚本与素材一同发了过来。
孟绾甯花了一整个下午,把那厚厚一沓内容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
如果说京绣是绣在绸缎上的诗,景泰蓝是烧在铜胎上的魂,那么北京绢人,便是以丝绸塑出的人间。
它的根脉可以溯至春秋战国,考古学家在长沙楚墓中曾掘出木俑,但那时的形制尚粗朴,直到宋代,绢人技艺才算初具规模,有了眉目。
本是一条绵延千年的脉络,却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断了。新中国成立之前,绢人行当日渐凋敝,几近绝迹。转机发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一位工艺美术大师重拾旧艺,以一己之力将这门濒危的绝活从尘埃里捧了回来,让它得以薪火相传。
孟绾甯在网络上翻看着绢人的成品图片,又细细读了一遍它的制作工序。
铅丝为骨,棉花为肉,纱作肌肤。
一个绢人的诞生,要走过雕塑、彩绘、服装、道具、头饰等十几道繁复工序,哪怕是一位积年的老师傅,单单做一个绢人头,也至少要花上三天,而一个完整的绢人,往往要耗去整整一个月的光景。
她心里涌上一阵深沉的叹服,中华传统文化之所以能在大浪淘沙中屹立不倒,大约正是因为这其中熔铸的工匠精神,每一笔、每一画,皆是心血的凝结。
当真可谓,十年磨一剑。
正式拍摄那日,地点定在通州区张家湾镇。
徐胜将她送至集合点,再换乘陆昭恒一行人的车前往。
到达集合地点时,孟绾甯似有若无地环顾了四周一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
“看什么呢?”她上车后,陆昭恒在一旁问。
孟绾甯摇摇头,“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陆昭恒坐在车上,四处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人。
“没事。”孟绾甯冲他笑笑,“可能是没休息好,有些错觉。”
一小时的车程,时间不算很久,他们便抵达非遗传承人的唐人坊工作室。
一座绿树掩映的院落,两层高的灰色小楼静立其中,一层是北京绢人博物馆,二层是工作区。
非遗传承人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徐徐道来:“其实最考验功力的就是头部制作,糊、擀、压、画、梳。先用胶泥塑出头模,修整后翻成石膏,贴合模子糊上多层纱绢后晾干,再用工具在纱绢上擀压出五官形状,然后用立体丹青画法绘出绢人的精致妆面。在手指长度的脸上作画,光是一个眉毛,至少要反复描画五六十笔。最后根据人物造型梳起发髻、配上饰品。”
展区灯光依次亮起,展示柜中的绢人一一呈现。
敦煌飞天舞姿动人,丝绸裙褶仿佛随风飘动,八仙乘一叶扁舟,神态各异,四大美人风姿绰约,金陵十二钗、杨贵妃、穆桂英……上千个活灵活现的绢人演绎着五千年中华文明。
孟绾甯在一个展柜前停下,里面是一个以穆桂英为原型的绢人,银甲红袍,英气逼人,眉宇间似乎还凝着一股未曾散尽的沙场风霜。
非遗传承人见她驻足良久,便从柜中取出那只绢人,递到她面前。
孟绾甯看了一眼身侧的陆昭恒,眼底漾起惊喜:“可以碰?”
“可以的。”传承人笑着点头。
“其实我们的技艺现在已经经过改良了,现在做出一个唐娃娃的时间,要比之前快许多。”
孟绾甯摸着那只娃娃,笑道:“那现在要多久。”
“传统的一个月,改良后的,快的话一个周就能做好。”
孟绾甯由衷赞道:“那这效率可不止是翻倍了。”
陆昭恒说:“不仅如此,核心绝活还保留着。”
孟绾甯好奇:“嗯?什么绝活?”
“唐人坊推出的唐娃娃系列,用石膏、树脂替代了绢纱身体,但保留了捻丝编花,立体丹青和手工盘发这些核心绝活,前两年的时候还作为冬奥会伴手礼送进奥运村。”
“那可真是非常好的推广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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