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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京夜来信_蕉女萝》第108页(第1/2页)
一剂镇定下去,孟绾甯总算不像方才那样激动。
手腕处的纱布被揭开,又重新上了药包扎。
孟绾甯听到医生说:“真是胡闹,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身体,都七个月了,再胡闹几次孩子也别想要了。”
郁美华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以后不会了,医生,真的谢谢您。”
“你也看好她,她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如果有条件的话,尽量一直在医院住到生产,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干预。”
“好,我明白的,我会跟她商量一下。”
医生带着护士从病房离开,郁美华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孟绾甯,脸上满是心痛。
孟绾甯浑然不知,只昏昏沉沉地睡去。
当天夜里,她又再度发起了高烧。
在医生的干预下,退烧药吃下去,体温降了又升,反反复复,像潮汐涨落,不肯停歇。
或许是身体在替她传递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信号,一连数日,孟绾甯清醒的时刻屈指可数。
这一病,几乎是抽去了孟绾甯所有的心气。
她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偶尔睁开眼,恹恹地瞥一眼窗外落雪的天,又疲倦地阖上。
吃东西也吃不下,终日只能靠输液支撑着身体内另一处跳动的脉搏。
孟绾甯有时会感到庆幸,如果不是还有孩子,她或许就真的没有任何牵挂,义无反顾地选择一了百了。
*
苍茫四起,空气稀薄如纱。
后海那汪水终于结成了厚厚一层冰的时候,室外的体感温度已跌至零下,彻骨的风从檐角掠过,刮在脸上却是生疼。
孟绾甯的精神总算好了些许,能坐在病床上安静地喝一碗粥。
离医生定下的预产期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在医院有些待不住。
这五个月的时间,几乎没出过门,如今更是日日看着头顶的点滴,数着白天与黑夜交替。
心底的悲怆和失意从未远离过,孟绾甯只是学会了隐藏。
她不想再让郁女士因为她整日以泪洗面。
二十一岁的生日过得那样冷清,可人总是在落寞里长出新的骨骼。
走过二十岁那道坎,很多事孟绾甯终于肯相信、也终于肯明白。
比如人无法由着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活这一生,上天也不会样样都眷顾自己,有时候活着,其实并不是为了活着,而是身上的担子和责任压在了那里。
上有长辈,下有孩童。
总要为他们承担起这份责任。
但孟绾甯能够感知到的不仅如此,她虽然人还活着,每日正常与郁女士交谈,与医生和护士交谈,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灵魂已经不再完整。
又或者说,她已经全然丧失了灵魂。
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流动,对所有事物都是麻木的,只留一具躯壳强撑着。
郁美华有时看着看着她,有时会忽然落下泪来。
孟绾甯笑笑,递给她纸,安慰道:“我真的没事了,妈妈,别哭了。”
“我宁愿你像之前那样跟我闹,跟我吵,也好过现在了无生气的模样。”
知女莫若母,孟绾甯或许能瞒得了别人,但如何能瞒得过这个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的女人。
孟绾甯沉默了一会,忽然苦涩地笑笑,“他……他后来还有消息吗?”
郁美华低下头,摇摇头。
孟绾甯便没多问,只说:“我想出院了,妈妈,我们搬出去住吧,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房子不用很大,但想要个小院子,可以种花种菜的那种。”
郁美华看了眼窗外厚重的白雪,想说这个季节怎么种花种菜,但听着孟绾甯难得的表露一些心愿,还是如她所说,应了下来。
新家离医院不算远。
几乎是孟绾甯刚提出想搬家的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人来接。
这般妥当的手笔出自谁手,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一个月之前,薄瑾杉说出那样的话,孟绾甯当下觉得难以接受,但过了这么久,又被薄瑾杉晾了这么久,她已然读懂薄瑾杉话语中的含义。
“不要再来纠缠我。”
孟绾甯要到了让她彻底死心的理由,就能明白,现在这些所谓的妥当和照顾,多半是源于腹中的孩子。
那毕竟是薄瑾杉的骨肉,未来体内也要流淌着一半他的血。
但搬进新家后,孟绾甯才发现,她还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起初是因为郁美华总是偷偷摸摸在卧室里待着,孟绾甯透过门缝,看到过摊开在床上的一沓又一沓纸质版文件。
后来她又听见郁美华偷偷接电话,郁美华从前接电话从不避着她,所以一旦避了,便格外扎眼。
孟绾甯心里不安,她知道郁美华一定跟薄瑾杉的人还有联系,但这种被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她趁着郁美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进了郁美华的卧室。
卧室里有个保险箱,郁美华做了万全的打算,将保险箱上了锁。
孟绾甯找了开锁师傅上门,直接将保险箱废掉,也要将其拆解开。
等她看到保险箱里存放着的东西时,还是吃惊地愣在了原地。
最上面是一摞银行卡和存折,还是那种红色皮的存折,放在现在很少有人会用,银行卡和存折下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件。
孟绾甯手指不禁颤了颤,银行卡看不到余额,但她可以翻看那些存折,存折里面余额的钱多到她数都数不清。
那沓纸质文件更是出乎她的意料,有产权转让协议,还有信托和基金置办的文书,具体内容她看不懂,但文件标题却是显而易见。
最让她震惊的,莫过于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不是寰海,而是寰洲。
在全世界享誉盛名的寰洲。
仅仅是那些股份拿到的分红,就足够她挥霍一生。
一滴泪,就这样无声洇在纸面上。
“绾绾……”郁美华不知何时回到家中,站在卧室门外,看她手中拿着的那些文件,话语间尽是不忍心。
孟绾甯身形晃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文件,声音发颤:“妈妈,这是他让你瞒着我的,是吗?”
郁美华走上前来,想解释,又怕戳中孟绾甯心中的痛楚,犹豫半天,只说:“绾绾,薄先生是怕你我们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太辛苦……所以才……”
“是吗。”孟绾甯眼底都是红的,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绾绾……”郁美华欲言又止。
“这算什么啊……”孟绾甯打断郁美华还想说的话,哭着说:“我跟了他快要四年!四年!连跟他要个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他还想让我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接受这些假惺惺的好意吗!”
孟绾甯站在卧室中央,挺着八个多月的孕肚,惨白着一张小脸,声泪俱下。
到了孕晚期,身子一日比一日沉,各种不适接踵而至,后腰没有一日不酸不胀,脚背也肿得愈发严重,最难熬的还是胸口,她自己揉过,试过,怎么都不顶用。
怕郁美华担心,孟绾甯只能夜夜独自躲在床榻间啜泣,从未在郁美华面前叫过一声苦。
这一切都是薄瑾杉赐予她的,他宠爱了她这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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