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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20页(第1/2页)
顾喟好半天说:“那你不用说了。”
“哪个说这个话的?告诉妈妈去,得打嘴巴子了。”
“嗯嗯,我自己告诉去。不耽误你休息了,你也别操其他心,好好养着吧。”
“诶,顾大人……”
似乎听见了他出来的脚步声,侧寒脚底抹油,轻捷地一溜烟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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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时,顾喟上了自家的轿子,他的长随武成在一边扶着轿杆,他揭开窗帘,就正好可以和武成耳语:“我给老太爷写的私信,送出去了吧?足够隐秘吧,不会被谁看到吧?”
长随武成道:“姑爷放心,这封信用的是老太爷的渠道——从两京到十三布政司,从十三布政司到两京,都有自己人递送消息,一向都很妥帖。老太爷、老爷要知天下事,可不能只靠着驿递来的、给皇上看的消息。”
顾喟点了点头:“老太爷在京担心南边这位蒋巡抚生了异心,派我来察看。就我看,即便不谈异心,蒋端在南边赚得盆满钵满——从苏州府便可看出南直隶官场都是他培植的亲信,银钱都直往他腰包里送——已然是有撇开咱们家自己私吞的意思在了。老太爷虽不是在乎他这点子银钱输送,但好容易栽培蒋端出来,却栽培出个白眼狼,其他事上岂不都得小心了?”
这长随虽是家奴,但看得出是首辅武省身的心腹,深以为然:“姑爷说的极是。蒋巡抚若还晓事、知畏惧,敲打敲打也就罢了;若生了其他心思,咱们家老太爷可得先下手为强!”
顾喟冷笑道:“蒋端胆子大得很。当年阁里纷争时,他还只是都察院经历,就敢利用整理六部和御史奏疏的小小职权探得信息、出卖同僚,把人家置于死地,手段辣得很。”
武成道:“手段是辣,不过那位次辅司空仪,当年妄图策动六科给事中拉咱们家老太爷下马,也是自取灭亡。”
顾喟顿了片刻,而后笑道:“那是当然!司空家最后片草不留,兄弟姐妹、妻妾子女全部死绝,一应同门师生、及朝中向着他的官员全部革职流配,就是跟首辅大人作对的下场,可供天下人为鉴。倒不知咱们这位依靠我家老太爷上位的蒋巡抚,有没有以史为鉴?”
武成笑道:“所以小的猜蒋巡抚不敢的,只是想偷鸡摸狗,多贪两个银子罢了。”
“呵呵,那可不一定。”顾喟说罢,放下窗帘。轿子里立刻变暗了,他捏紧拳头、咬紧牙关,似乎听见沸腾的血液在他身体里、头脑里奔涌。他强迫自己扼制愤怒,深深地呼吸,让头脑静下来,说话行事都要更加小心,不能在相府家奴面前露出分毫破绽。
轿子落地的时候,顾喟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温文尔雅地低下头从轿门中钻了出来,迎面看见刘北辰含笑相迎,脸颊上那颗大痦子突出于络腮须外。他便也爽朗笑起来:“学生有愧,怎得老公祖前来,当先进来拜见才是!”
一番客套过后,主宾携手,亲亲热热进到楼里,桌面上摆着八碗八碟,是燕菜大席的模样。除却歌台上唱评弹的两人,也按吃花酒的规格,每张座位后面都有侍奉的姑娘,个个粉香脂艳,丰容盛鬋,起身相迎时,仪态万千,倒似大户人家的小娘子。酒过三巡,柳琴响起,吴侬软语唱得勾魂摄魄,身后侍酒的姑娘也温柔典雅,比花月舫更多一些书卷气。
顾喟在到姑苏前,从未参加过这么多花头百出的筵席,又知道这是带着目的的“鸿门宴”,心里深以为苦,又不能不敷衍,只能暗暗叮嘱自己一定少喝酒、少说话,以免被拿住小辫子。
歌台上那位姑娘唱完几曲,放下怀中柳琴,向大家福了一福。顾喟看她走向宴桌,而且是朝自己而来,心不由又紧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美人,不仅美,而且是带着书卷气的温柔典雅,也不像巧珍恨不得贴过来的德行,而是矜持地到顾喟身边,轻声细语问:“顾大人,奴可以坐在这里么?”
顾喟未曾说话,胡县丞先叫起好来:“哦哟!今朝可是咱们苏州府一等一的美人伺候顾大人来了!咱们这位董清抒姑娘,来头可不简单。男人要得她青眼可是极不容易的。”
这位董清抒小姐,淡淡地笑了笑:“胡老爷说笑了。”说完,用手帕包了酒盏:“顾大人杯子里还有酒,那么奴奴就先敬你一杯,权当是第一次认识彼此的招呼。”
顾喟握着酒杯并没有喝,只是笑道:“我不随便喝酒。”
刘北辰笑道:“你听听她的故事,就一定会喝。”
作者有话说:
(1)侧寒骂他的那句是“狗行千里吃屎”。我觉得很贴切了,骂的好。当然我拟音拟的不太准确,吴语区的一些发音不能完全用现代汉语替代。
第17章 “是吗?”顾喟恶毒笑道……
“为什么呢?”顾喟问。
刘北辰娓娓道:
“顾大人是读书人,必知道天下文章曾经首推豫章司空氏——司空仪虽为官奸恶,但锦绣文字确实是当世首屈一指,也正是靠一笔文才弄权惑主——这也不去谈他了,这个董清抒小姐,是司空仪之子、翰林院司空遇的内侄女儿,四五岁时司空家妇人就说要亲上加亲,聘给他的幼子的。后来嘛顾大人应该懂的,司空仪藐上大逆事发论死,司空遇上折子为父争辩,结果惹得圣颜大怒,他挨了八十廷杖没熬过去,他俩妻儿均坐罪,三族均受牵连。
“这董小姐是内侄女,论五服亲疏原是排不上流配,但若是司空家的未婚孙媳妇,只能也发卖了。到底蒋抚台爱惜人才,这样的美人加才女,流落到偏远勾栏或军营未免太惨,所以带着跟到任上,又留在苏州府学点弹唱技艺,虽教坊不能得自由身,但总要稍体面一些。”
那董小姐淡然得几乎木然道:“过去的伤心事提它做什么?承蒙蒋抚台怜惜、刘知府照应,奴得锦衣玉食,又安敢奢求什么?‘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过去虽命苦,今日又有幸能侍奉顾大人,更是多谢上苍垂怜。”
她捧起酒杯,一双眼似若有情,又似万法皆空,只定定地看着顾喟:“顾大人请。”然后默默等着他的回应,绝没有半句催促。
顾喟把玩着自己的酒盏,问道:“你认得我么?”
董清抒微微一笑:“已经听在座的各位大人、老爷说了,顾大人是名动天下的探花郎,这么年轻就蟾宫折桂。所以奴说,今朝能得侍酒,便是三生有幸。”
顾喟捧起酒杯:“到底是司空氏的女眷,果然可见得满腹经纶。我该喝。”仰头喝了那盏酒。
大家哄然叫妙:“到底是清抒姑娘,顾大人一直喝酒很矜持,这是最爽利的一次了。”又催着他们俩喝第二杯。
顾喟浅笑着摆摆手:“今朝酒不宜多。”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众人似亦了然,笑闹了几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好日子确实不宜烂醉如泥”,又说别的。
刘北辰借了几分酒意盖脸,凑在顾喟身边:“老胡总说花月舫好,老夫去了这一次,那巧珍确实合我意。老胡又说巧珍是准备要为顾大人赎的,老夫想那无论如何不能横刀夺爱了……”
顾喟笑道:“那就是胡老爷会错我的意思了。”
刘北辰拍拍他肩膀笑道:“明白了!巧珍归我,清抒归你!睡过同一个的女人,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了!”
“不敢不敢……”
刘北辰哈哈大笑:“兄弟你年轻了!老夫睡得,蒋巡抚睡得,兄弟你也睡得。”
董清抒小鸟依人地坐在顾喟的侧后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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