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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35页(第1/2页)
“你这个死小囡,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花妈妈“呸呸呸”在地上吐了几口唾沫,“就算带你去做厨娘,也不至于死死活活的。”
但接下来她也有一些愁绪要倾吐:“不过今天我一个弥天大谎扯下来了,大概是要圆不上了。”
“妈妈说了什么弥天大谎?”
“我说你不在船上,是回家相亲了。”花妈妈道,“其实呢,你既没有相亲,也……没有家了。”
她懊恼地拍拍腿:“现在姓胡的不较真则罢;要是较真要去查,咱们也少不得屈服——毕竟他要真查你家,很快就能发现破绽;要是更较真一些,从一家家牙行倒查你是如何被转手的,可就更糟了。”
花妈妈有些忧愁地望着她:“阿侧,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是我不愿意为你担着,是真担不起。”
侧寒半日点点头:“不用妈妈为我担,我自己的因果自己担着。”
花妈妈越见她一脸平淡,越有些心惊,还想劝她两句,突然听到画舫外有人在喊:“花妈妈,在吗?”声音很是耳熟。
花妈妈出门一看,道:“陈家二囝?今日这么晚了,还出来卖鱼?是阿侧约了要你送什么鱼吗?可明天也没有人来定我们画舫的筵宴啊?”
侧寒也有些奇怪,正打算出门看看,门帘掀了一半便听见陈二哥略带羞赧的声音:“不是,花妈妈,我是想问问阿侧是不是要说亲了?呃……肯不肯说给我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第28章 “六礼才成
侧寒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把门帘放下,手捂住了怦怦乱跳的左胸,耳朵却侧过去,听外头在讲什么。
花妈妈“啊?”了一声,才问:“你从哪里听说阿侧要说亲事了。”
陈二哥说:“县里胡老爷刚刚在轿子边对几个长随和轿夫发牢骚,话说得好难听,好像阿侧不可能找到人家一样。花妈妈,实不相瞒,我原本不敢存这颗心,毕竟知道这是你的养女,要为船上赚钱。不过再想想,阿侧已经十八了,再不嫁就晚了,何况嫁了人后也能到船上做厨娘的,不会耽误妈妈的生意。”
他的语气渐渐有些热烈:“妈妈我知道我家里穷,拿不出红船娘的身价银子,原不配娶阿侧为妻。可是听说妈妈把阿侧当亲闺女待,身契已经发还了,我就厚厚脸皮来求妈妈,下聘的钱我家里会尽量凑,亦不敢索要半分嫁妆。”
花妈妈有些心动:“哎哟,陈家二囝是读书种子,万一这次童生院试考上了,甚至补上了廪,可就是真正的秀才公子了!将来万一再中了举、中了进士,真正是前途无量了。”
陈二哥憨憨道:“嗐,就算考上了秀才,也就是见官不跪罢了,至于中举、中进士,想都不敢想呢。只求阿侧不要嫌我打渔家穷出身。”
花妈妈笑道:“行,你这份心意我懂了。至于阿侧肯不肯嫁你,我得问问她再说,毕竟我们家这小囡,实在是脾气坏得很!”
花妈妈转身进门,握着侧寒的肩膀摇:“老天爷真开眼了,求什么来什么!阿侧,不是我说,你不要嫌陈家二囝打渔家穷出身——其实家里不愁饭吃,还时不时弄点鱼鲜;买猪看圈,乌篷船常来常往的,他一家子的人品你也有数;而且但凡考上秀才,就有机会考举人、考进士,我看你也是有后福的命,将来要做官太太的。”
侧寒觉得实在不可思议,目瞪口呆不知道应答什么。
花妈妈以为她还在矜持,不由晃了晃她肩膀:“阿侧,机会难得,不要错过。有他做幌子,可以挡一挡胡县丞去查你的家世;而且,就算后面不能不跟着顾大人走,你是嫁过了人的,他也要顾忌个瓜田李下,不会过分。”
“当然我会给你做面子,不让陈二囝娶你娶得那么容易。”她又笑,“拿捏男人,叫他们欲罢不能,这点本事妈妈我还是有的。”
侧寒心乱如麻,觉得草率了,但怕被顾喟纠缠的心还是占了上风,于是犹疑着点了点头。
而后就见花妈妈风风火火地出门,大声对陈二哥喊:“我们家阿侧可是我的摇钱树,我把她当亲闺女看。你想要娶她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跟你争论聘礼多少,但看你有没有良心,肯不肯为她花钱添妆。”
接着大概他们是在说价钱了,声音越来越低,而侧寒只觉得一阵茫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山塘河。山塘河依然静静地流淌着,来往的大小船只继续热闹着。人生如梦的感觉,一时如此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花妈妈笑盈盈进来:“说好了,一对金耳环,一对玉镯子,一对银簪子,六匹花绸布——都给你压箱底,我一文都不留。我另外再为你备些嫁妆,管教你风风光光嫁去人家,不叫人瞧不起。哎,你有了好归宿,我也算报答了江主簿的恩情。”
就这么容易逢凶化吉了?
就这么容易把自己嫁出去了?
侧寒瞥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块大疤看起来好刺眼,她伸手摸了摸,又去抠疤痕的边缘。
花妈妈制止了她:“阿侧,别急,试玉须烧七日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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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胡县丞又来了几次,花妈妈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复他:“阿侧忙着婚事呢,顾大人要不急,就再等等;要急也只能找别人,总不能让新娘子不出嫁,对吧?”
大概因为顾喟已经转道上金陵,胡县丞反而也不那么急了,只嘱托侧寒尽快完婚,随时准备着去伺候顾大人。
陈二哥家一时也不那么急了,只下了小定,换了庚帖,然后就是备办着他到金陵赶考。侧寒和花妈妈亦都盼望着他能考得好,当上秀才,身份就真正不一样了。
“说不定阿侧命好,能当秀才娘子。”花妈妈说。
但她见的人色多样,也悄悄对侧寒嘱咐:“若他真的考上了,也要当心男人变心。不管怎么说,万事不萦心,就是对抗一切苦痛的法门。”
童生院试通常在年底前完成,放榜也比较快。
花月舫度过了平静的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看见陈二哥家的乌篷船扎上了红飘带从山塘河上驶过。陈爷叔腰伤大概还没好,双手扶着腰,却站得特别自豪。
花妈妈看到,远远就在喊:“陈二囝考上了生员了?”
陈爷叔笑逐颜开:“侥幸,侥幸,考上了!这小囝以后可以不用服徭役,见到县太爷也不用跪了。”
靠近花月舫边,用撑船的竹篙挑过一只鱼篓来,笑道:“喏,两条大草鱼,快过年了,年年有余呀。”
花妈妈也笑得合不拢嘴:“好兆头,好兆头。阿侧一过门就是秀才娘子,我也算是秀才的岳母了。”
回了一个银锞子去。
陈爷叔说:“鱼是送给你的,怎么还给这么多银子?”
“一道沾沾喜气。”花妈妈笑道,“以后也不能叫陈二囝了,学名是陈文年,对吧?”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花妈妈才提着鱼篓进厨房,见到侧寒就拊掌笑道:“阿侧,我一直就看你是个福相,要当官太太的。陈文年——就是打渔的陈家二囝——考上生员了!”
其实侧寒刚刚已经听见了花妈妈和陈爷叔大嗓门的对话,有些羞涩的样子在脸上,嘟囔着:“其实我看他的文章,还没有好到能做生员……”
花妈妈笑道:“你爹爹以前是大才子,你眼界也高。不过人说科场里‘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万一人家就是命好——这不也是你的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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