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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40页(第1/2页)
侧寒偏着头看了陈文年好一会儿,终于笑道:“他帮过你什么忙?如果仅仅是替你看了看文章,想必你犯不着专门把我骗到金陵来送给他。”
陈文年低头不语了。
侧寒也猜到了几分,冷笑了好一会儿:“如果是他卖‘关节’给你,你就把他招出来吧,省得吃苦头。”
拿了提篮转身离去。
陈文年喊住她:“我知道是他,可一点证据都没有。再说,他们官官相护,我难道又有本事扳倒他?唯有求求他这一条路而已。”
“我不会去求他。”侧寒头也没回离开了,随身后的男人怎么“嗬嗬”地哭。
心里气堵还是有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骗,现在悬在金陵,不回也难,回去也难。
她料想设局的顾喟这几天必有反馈,日日都把尖尖的厨刀藏在袖子中,等着他找过来的时候。
果不其然,很快零食铺的楼下来了武府的家丁,不是武成,但腰间错银紫檀的“武”字腰牌不会看错。
“江姑娘,我们家姑爷请你去一趟——闹市里头一间茶馆,开门就是三山街,姑娘放心就是。”
侧寒说:“请告诉贵上,他想让我看的‘手段’,我已经看到了,蛮震撼的,但还没吓死呢。陈文年坐牢去了,我每天就送送饭,其他的做不了也不想做。我也不想再了解他的手段了,朗朗乾坤,都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
那家丁微笑着听她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最后说:“姑娘说得都对。我们姑爷也说,做人要有良心,回头给未婚夫扶柩归故里,一个姑娘家肯定不容易,他愿意尽力伸出援手,现在便是请姑娘去商量商量。”
侧寒顿了顿,消化话里话外的意思。
陈文年还活着在蹲班房呢,他就说她回头要“扶柩”,是打算借科考案子下黑手了么?
虽然她恨这个骗她过来的男人,但人命关天,她也不至于能毫无波澜地看着人死。
摸了摸袖子中的厨刀,侧寒心道:不妨听听他说什么——若要强抢,他不用这么麻烦。
于是,她穿了棉袄,戴了风帽,锁了屋门,下楼便看见街角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她知道自己早被监视住了,不言声跟着那家丁往那茶馆去。
街上很热闹,都是置办年货的人。茶馆也确实在闹市里,不过闹中取静,是三层小楼最上方的一间齐楚阁儿,窗户上糊着白棉纸,只开了一条缝隙,里外又隔着屏风,外面条案上插一瓶蜡梅,又一个香炉,香烟袅袅升腾,降香味盖住了炭火的烟气。侧寒带着一身寒气进去,顿觉暖融融的。
而屏风里传来古琴弹奏的《高山流水》,侧寒愣了愣听了一会儿,此刻心里倒又有点别样的况味。
一曲毕,那相府家丁才躬身道:“姑爷,江姑娘来了。”
顾喟从里面出来,带着网巾,穿着浅碧色宁绸贴里,笑意浅浅,先是直直看过来,然后才说:“有幸请到姑娘。请进。”
又吩咐家丁:“我的规矩你们懂的,离远着些。”
侧寒跟到屏风后,那里更暖,她棉袄都热得穿不住,脸上烘烘的,在顾喟看来,她颊上是很自然的粉色,比艳妆船娘的胭脂要清爽多了。
“这里炭火足,可以宽了外面衣裳。”他挪开琴,倒了一杯茶,然后问:“喝我那杯,还是刚倒的一杯?”
“不喝茶了。”侧寒站着,没有脱棉袄,语气很凛冽,“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顾喟自顾自喝茶。
喝了几口说:“快过年了,我这里的公事也办得差不多了。新婚第一年,本该是带着新媳妇回老家拜父母高堂,不过我那新妇的小姐脾气比较大,说习惯了京师的生活,要她千里奔波到山东去过年,她怕自己身子吃不消。且我这里也不大顺路,想想就随她吧。”
侧寒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对她说他的家事。
顾喟又说:“我打算把董清抒送回京师,然后自己去给高堂拜年。”
好像还是与她无关。
侧寒继续沉默,觑他时有点不耐烦。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这次陪我来的长随,好几个在首辅府中都有要务,所以我打发他们先回去协办相府过年的事了,留下的几个不够伺候,想让你做我贴身丫鬟,伺候起卧和厨房。”
他理所当然一样开始谈待遇:“放心,我这里活计不多,我待下人也算宽容,每个月关你五钱银子例钱,饭做得好吃另行有赏。”
“等等,”侧寒说,“我的身契没有给你,我是自由身。我没有答应做你的丫鬟。”
顾喟道:“你的身契在花鸨儿那里,辗转了三个牙行,头一遭是从府衙官媒那里与你姆妈一道官卖,以还清你爹爹挪用公中钱款的欠账,对不对?如果要得到身契,对我来说简单得很,胡县丞一定能帮我办到。只是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横竖看中了你——不要落任何弱点在别人眼里,懂吗,江侧寒姑娘。”
最后几个字咬得一字一顿的,带着戏谑望向她。
侧寒锉了锉后槽牙:“你不用字字句句都威胁,我大不了一死。”
顾喟笑起来:“我说话这么像威胁吗?”
起身到她身边,居然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挺有意思的。”
忽而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说:“威胁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江侧寒,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会让胡县丞知道你的身份,把你以罪孥之名送教坊司任各种男人凌辱折磨,而不是让花鸨儿不声不响地护着你只做个厨娘。”
侧寒不由瞪着他,胸脯起伏。
他隔着棉袄看到,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偏过身子才又看她的眼睛,桃花眼里满是钩子似的:“你脸上那块假疤要是撕掉了,再打扮打扮,应该是个美人儿,教坊司里会很受欢迎的。”
手贱地摸了那疤痕一下。
她捂住自己的脸,又伸手扇他的脸。
这次他有备而来,敏捷地捏住了她的手腕:“你这种泼悍无礼举止,是鞭子板子挨少了。日后我慢慢教导你罢。”
他伸手抠了抠她疤痕的边缘,笑道:“贴得挺牢的,看起来也挺逼真的——好巧一双手。”
又说:“你袖子里那把刀不太锋利,建议不要用。何况真正的杀人的刀子,都是无形的,可不能把自己陷到不可翻案的死刑里。”
他最后说:“手续上也很好办,陈文年现在会很乖觉。你们俩已经交换了庚帖,订立了婚书,你妈妈也收了聘礼,已经算是婚约成立了。他为了不吃官司,卖妻子给我做婢女,他不会不愿意。”
顾喟一直是智珠在握的模样,挤兑得容不得她说一句反抗的话,然而一直在细细地观察她的神色,最后说:“何必这样一脸不高兴呢?我不会亏待你的。”
侧寒只说了一句“高攀不起顾大人”,转身离去。
顾喟冷笑一声,也不去追,继续喝茶。当从窗缝里看见她裹着棉袄风风火火出茶楼的身影时,才叫了外头伺候的人进来:“派人盯着,她没有单独的路引,但凡想出金陵,就报于我知晓。”
那家丁应声出去吩咐了,然后又进来伺候,说:“姑爷吩咐的再采买几个家僮的事,小的也办好了。瞧这个丑姑娘性子不好的样子,不如趁今年应天府卖儿女的人家多,好好挑一个出众些的。”
顾喟眉一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家丁又说:“董小姐已经上京了,她倒是好性子,伺候姑爷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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