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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45页(第1/2页)
他最后说:“找到她的有赏,找到却不报的——打残了我养着。”
冬日的晚风刺骨的寒冷,侧寒只在寝衣外披着棉袄,此时冻得瑟瑟发抖,但仍犟着不肯主动站出来认错求饶——即便知道最终是躲不过他这样严密有序的搜找的。
没多久就有一盏灯照到假山这里,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侧寒贴在窄窄的山洞壁上,也越来越绝望。
突然,光刺眼地照过来,她遮了遮眼睛,一会儿才看清打灯笼的是白天她陪着背家规的那个家僮。
那个半大小子也愣住了:“阿……阿姐……”
侧寒咬着嘴唇对他恳求地摇摇头。
那家僮神色纠结,渐渐有要哭的样子。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对外面大喊:“人在这里!”
然后才低低地说:“阿姐,对不起……”
侧寒被武府的家丁粗鲁地扯出来,她说:“我自己走。”
院落中间已经被灯火照得明晃晃的,顾喟被下人贴心地披着绒斗篷,但一只手按着脑袋,垂眸低眉,看不清神色,但觉在光影里他脸上的阴影也一直在乱晃。侧寒宛如走在晚间的道观,那里有十八殿阎罗和十八层地狱的泥塑,光影绰绰的,也是这般可怖的模样。
家丁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小妮子胆敢把主子关在梢间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内心又觉得有点好笑,屏息等着顾喟对她的处置。
顾喟被她揍了一顿,现在肋骨和头顶都一阵阵作痛,憋的一口气更是在胸腹里乱窜,窜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闷痛。
他在想最能解气的处置她的法子,但酒后头脑有点懵,加上被打了一拳晕晕乎乎的,只觉得抽她一顿鞭子或打她一顿板子都不足以出自己的恶气。越想越想不出来,揉着头说:“先捆上手关柴房去,明儿处置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侧寒此刻毫无能力反抗,被如狼似虎扑过来的相府家丁捆起来,然后往柴房的稻草垛上一丢。
门外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这么冷的天,要不要给床被子?”
“不给被子要冻死的吧?我看姑爷也没想她就那么轻易地死。”
“对,姑爷咬牙切齿的,肯定是明天要给她一顿好打,明天有戏看喽!”
然后,一个人进来,把一床带着湿湿霉味的被子往她身上一丢,又关上门走了。
那些新家僮也睡柴房里,稍后一个个鱼贯而入,麻木地看她一眼,又麻木地一个个在铺好的稻草上睡觉。
只有那个跟着她背家规、又第一个找见她的少年,悄悄过来看了一眼:“阿姐,你还好吧?”
侧寒好一会儿说:“好不了,谢谢你啊!”
“谢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一听就是反话。
那少年挠挠头,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可我……我不敢。”伸手把她身上的被子抻平了,脚下肩头掖上,然后问:“有没有暖和一点?”
侧寒一阵委屈涌上来,泪流了一脸,手被捆着什么也做不了,半日说:“你走吧。”
但她居然坦然地睡了一夜觉。
天还没亮,柴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光涌进来,她惺忪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嗤笑:“居然能睡得和死猪一样,果然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侧寒皱着眉闭紧眼,半梦半醒地说:“妈妈,今日上午有客么?做点心还是做面?”
那熟悉的声音顿了一息,而后说:“吃面,素浇头,多放椒醋。”
她“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还是觉得困:“妈妈容我再躺片刻,素浇头快得很……”
等她彻底醒过来,先发现自己的双手没法掀被子,睁眼一看,手腕都捆着,手心都失了血色。再一看四周,是堆着柴火和稻草的柴房,身边还乱七八糟睡着七个男孩,有的打着鼾,有的流着口水,也有的很守规矩,已经起身了。
她一肘子撑自己坐起身,怔忪了一阵才回想起昨天的事——一直没心没肺地活着,居然连自己正在被惩罚都忘记了。
而接下来另有一件尴尬事。
侧寒努力地爬起身,到了门外对武府家丁求告:“能不能把我的手解开?”
那家丁同情地看她一眼,又努努嘴指向院子正中正在舞剑的顾喟。
天空才刚刚鱼肚白,云像被冻在天空中,光秃秃的树梢被朔风吹得簌簌作响。而顾喟仅穿着素色贴里,薄薄地衬一层丝棉,剑舞起来时身形宛若游龙,而贴里的褶摆旋转如风。
他应该注意到侧寒一点点挨蹭来的模样,但故意装没看见,背身过去把一把银剑舞得密不透风。
侧寒向他走了几步,冷不防他突然几个旋身过来,眼花缭乱间剑已经突然指向她的咽喉,而他还在生气的阴鸷脸色也一并落入她的眼里。
侧寒咽了一口唾沫,退了半步避开他的剑锋。此刻要仰面求人,只能勉强赔了个笑:“顾大人,能不能……”
抬了抬手腕,示意她被捆着,白天应当解开了。
顾喟一声冷笑:“我还没罚你呢,你就做梦要松绑?!”
侧寒说:“顾大人,我……我有点为难的事。你要心里有气要责罚我,能不能……先让我处理完?然后你再让他们捆上也行……你要罚我,我也认了……”
毕竟她打人在先,即便不是主仆也不该先动手,如果他非要打回去,也只能认栽。
顾喟知道她的言下之意,顿时有了欺负她的快感。收了剑,转过身,继续冷笑一声:“没门儿!”
侧寒不屈不挠追过去,用了她最客气的语气:“昨儿是我不好,虽然是你先——”
他的剑又突然横在她脖子上,气哼哼的:“你再烦我,我直接把你吊起来,任你有多为难的事,我都当笑话看。”
侧寒又气又难受,等他剑放下,她就用牙去咬绳结,又咬不开;再请其他人帮忙,压根没人敢。
她终于落泪,也不求他了,坐在抄手游廊上独自煎熬。
顾喟满心熨贴,心想:跟我耍脾气,你还嫩着呢!让你好好受会儿罪,你才晓得我的厉害。
于是又把先那套剑舞又来了一遍,这次气息顺畅了,舞得也顺畅多了,自感行云流水一般。舞完一回头:“她人呢?”
已经不在抄手游廊上坐着了。
他的家丁笑嘻嘻的不以为意:“小厨娘上厨房去了,大概要做点好吃的求得姑爷的饶恕。”
顾喟脸色一变,疾步往厨房赶。
她果然俯身在灶火前,正伸手去火苗上烧捆手的麻绳。
顾喟飞身上前把她后领子一扯,人丢在地上。
“手烫伤了谁给我做饭?!”
作者有话说:
顾喟:嘤嘤嘤,别人家男人强取豪夺都是虐女,我们家怎么是我挨揍?侧寒:你tm活该!
第37章 我一个勾栏
早晨,没有封火的炉灶中保留下来的焰头很小,侧寒费了好一会儿力气,也仅只是把麻绳燎焦了,手腕上倒烫出了一个泡。
她虽然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却不屈不挠地找了块磨刀石磨那焦了的麻绳。
这会儿厨房没有外人,顾喟看她倔强不屈的模样,喝道:“认个错,我给你解开。”
侧寒说:“求于人不如求诸已,你无非是想让我出丑,磨灭掉我的骨气,我已经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尿裤子,我一个勾栏之地出来的女子,还有什么丑不能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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