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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51页(第1/2页)
又见顾喟俯身把箱子里其他衣料捧出来,对侧寒说:“人家送我的人参、鹿茸、党参、田七之类名贵药材,我日常也不吃药,送给那家子老少东西们。愿他们来年多多生病、多多吃药,安分守己,别给我添麻烦。你帮我把药材放进箱子里。”
侧寒帮他干活,整理箱笼还挺费事,完事时能看见彼此鼻尖的细汗,突然觉得靠的似乎嫌近,她赶紧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趁药还没凉,喝了吧。”
顾喟端过药,看着她突然粲然一笑:“阿侧,我卧病在床的时候你要是有胆子弄晕我然后借机逃跑,说不定还有三分机会。可惜现在我病快好了,你错过了仅存的机会了。是不是很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软弱无能?”
说完,仰头把药汁一饮而尽,寻了块松子糖压住药味。
侧寒不想看他如此张狂的样子,淡淡道:“没事,来日方长呢。”
顾喟放下碗笑道:“小事见人心——我看人很准的。自打那次吃蟹时你备了暖胃的姜汤,又不让我吃和蟹相冲克的柿饼,我就清楚:‘不害人’是你的本心本色,这是很难改变的性子。”
见她神色不怡,又说:“虽说这是种愚蠢,不过我这做主子的觉得,身边人还是蠢些放心。”
于是,侧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金陵过年,生平第一回。”顾喟显得很轻松很高兴,松快了一下筋骨,“浮生那得几回闲?衙门封印,外面预备过年很热闹,金陵的胜景也很多,我带你出去玩一玩?”
天天埋头在厨房里干活,对他这个提议,侧寒是有点心动了。而且也容不得她同意不同意,这主子已经直接到外面去吩咐备下车马,除了跟着镖局上山东顾家送年节礼的武忠等三个人不去,其他新来的家僮也全部陪着一起出游。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市集,买了好多东西,然后到狮子山登临观江。
狮子山上有阅江楼,碧瓦朱楹建于山巅峭壁,十分磅礴,乃是本朝太.祖当年在这里指挥数万伏兵打败对手的地方,后来为纪念大胜,建了这座恢弘的楼宇,还写下《阅江楼记》。
登临俯视,长江滚滚而去,那“浪花淘尽英雄”的哀思也会顿时生起。
顾喟背手而立,眺望远方,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悲喜,眼睛里却带着最深的哀伤。
他扭头看见侧寒也正在向东望,突然问她:“你也想家人了?”
“不……我只是在看江。”
他自顾自说:“一定想的,人非草木。我过年不能回去,也想他们。”
侧寒悄然瞟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
她的帷帽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半张脸,牙齿咬着嘴唇。
他知道她心里明白,他想的不是山东顾氏的“父母”,而是早在故园荒冢中的家人。
天地如常,江水万古奔流不息、浩浩汤汤。人的悲欢在宇宙间似乎渺小得不值一提,可落到每个人身上,每一点悲欢似乎都大到等同于生命的全部。
“多情应笑我。”他自嘲地一笑,“不过此刻想起来的却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是不是特别张冠李戴?”
她撩开一点面帘,眼睛闪亮地望过来,半晌说:“‘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到何等地步,做何等事情,布袋和尚说‘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奴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有人,话都无法明说,但借前人语,谈论今朝事,语中机锋不一,却是两人不同的心境——说有不同,倒又有相似之处。
顾喟看着她清凌凌的目光,听她说的话,心里有一瞬间如遇电闪雷鸣。
他不大愿意承认她说得极富禅理,能化解他每每黎明惊醒,鬼压床时最深重的纠结苦痛。
“你不懂!”他心情有些烦躁。
侧寒也不与他争辩,放下面帘说:“好吧。我不懂就我不懂。”
顾喟再斜瞟时,只能透过面帘隐隐看到她还在望着长江远处,而看不见她的眉眼,无名火伴随着刚刚的焦躁,忍不住要找个出口,邪笑着凑近说:“你还挺有文才。听说花街柳巷里最值钱的小姐,都是要饱读诗书,能给男人做解语花的,官宦富商追捧这种小姐的热情远超一般的美艳俗物。难道花妈妈也在把你朝这方面培养?几句话说得还怪挠心的。”
董清抒就是这样,满口诗词歌赋,看起来锦心绣口,却一句也没有灵魂。
侧寒扭头看他那轻薄的模样,一声冷笑:“谢谢你夸奖啊。只不过我的意思与你正好相左,当不了你的解语花了呢。”
想离他远一点,却被他一把捏住胳膊拉近了,他歪过头靠近她,低声说:“无端要与我的意思对着干,其实也是懂我——你看后面那些蠢材,哪个知道我语中深意?想对着干都没有本事。武忠不在,我这里得有个管事的,我看你最合适。月钱加一吊,替我处置年中到金陵各官员家投帖拜年的事务,也帮我处置我新近得的银子。”
这可是他相当私人的管事了。
他在姑苏贪来的钱,其实武成、武忠都没能过问过,都是顾喟亲自打理。现在交给侧寒,某程度上说,确实是信任。
但侧寒看不上他这信任。
“你的不义之财,我可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这家伙的脑
“管不管得了,都是你了。”顾喟说,“听话点,不然威胁你的法子多得是,我不愿伤了彼此情分罢了。”
“哪个与你有情分?”侧寒尽量远离他,挣脱了他的手。
顾喟回首对身后一群家僮说:“从今开始,我府上管事就是江姑娘了,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不服从的仆从,按家规处置,决不轻饶。”
一群少年愣了一下,都恭恭敬敬地应是。
长江落日看完,天色渐暗,一行人下山回家,到得住处,天已然黑透。
顾喟抚了抚肚皮:“今晚吃红烧黄鱼?简单点吧,汤汁拌饭,再煮个酥肉白菜汤。”
鱼虽然煮好了,酥肉白菜汤还得现烧。侧寒在厨房忙碌,鱼汤拌好饭,连着一条鲜美的大黄鱼,唤一个家僮一起用托盘送到顾喟的饭桌上。
而汤也很快好了,她亲自送去时,在门口听见响亮的一记耳光声,唬得肩膀一抖,要紧揭开帘子进去,只见地上吐着一口拌饭,小僮脸颊紫胀,跪着吓哭了,一个劲地求他:“爷,奴错了,再不敢了……”
顾喟先瞥了侧寒一眼,再冷笑着对那小僮说:“好好的鱼汤拌饭,怎么会有那么大根刺?厨娘素来勤谨,如今又新得我重用,你们这帮奴才想必是嫉妒了吧?用这种法子来构陷她,当你主子是个傻的?”
小家僮连呼冤枉:“小的绝不敢构陷江姑娘,怎么会有刺,奴也不知道啊。”
说完,悄悄看了侧寒一眼。
“你也不知道,不就是说是江姑娘放进去的刺?这还不是构陷?”顾喟冷笑道,“我这府上人虽不多,新来的却必须长长规矩——光背规矩看来不够了,还得处置几个来杀鸡儆猴,才晓得我不是个好糊弄的!来呀!”
呼啦啦进来几个人,有原来武府的下等家丁,也有他新近买进来的家僮,都是一声吩咐就趋步过来,进退有度,丝毫不敢怠慢。
顾喟道:“今日第一次施重罚,不是手板子那么便宜。拖出去,四尺大竹板责二十下,施责的敢轻一下就是反坐!”
“也不能怪他,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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