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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63页(第1/2页)
烛光照见侧寒正倒在地上,懵懵然抬头看着他,手揉着脚腕。
“怎么了?”顾喟先警觉地四下打量,看到窗户关得好好的,稍稍松了一口气。
侧寒像是睡得怔忪,说话没有白天时那么冲:“渴死了,起来找水喝,没想到黑灯瞎火的摔了一跤。”
顾喟端着烛台照过去,照见她的脸比平常要红。而她转脸挡住光,不高兴地说:“干嘛呀!”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没成想手里、腿里都没有力气,头里倒一阵晕,颓然又坐回地上。
顾喟凉凉的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着急:“你发烧了!”
想要扶她起来:“赶紧裹被子里去,不能再着凉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侧寒没有力气,身子沉重,但还是拒绝他的扶掖:“我自己能起,我自己能倒水。”
顾喟又不快:“我是洪水猛兽吗?碰不得你?”
心想:我偏要碰。
于是放下烛台,干干脆脆把她打横抱起,没等她开始挣扎,就已经丢到床上了。
他又为侧寒倒了一盏温水,递到嘴边,沉声说:“喝!”
那厢还在懵,眼睛眨巴眨巴的,映着烛光显得傻乎乎的,终于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小口,可能真是渴了,乍得甘霖,急切地又凑过去大口喝,顾喟没有捧稳杯子,水漏到她寝衣的前襟上。
“哎呀!”她少有的声音娇柔,急切中带点不设防的嗔怪,“衣裳都湿了!”
顾喟心一跳,低头又恰见湿掉的前襟透出女孩子胭脂红色的主腰,连上面绣的团花兰草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拂拭水渍,然后手背被她狠狠拍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本能地又缩回了手。
“我重新、重新倒杯水。”他磕磕绊绊地说。
到了水壶边才意识到:小妮子又打他——这是又造反了?
再倒了水过去,她在床上坐着,用被子裹牢了自己身子,但是半夜三更不像白天那么硬铮、悖逆,眼睛倦得睁不大,喝了一大口水就又松弛下来,说了句“喝够了,你可以走了……”慵慵地向后靠在引枕上。
顾喟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调整引枕在她腰后的位置,服侍得很娴熟——他自己都是等她舒适地靠在引枕上时才意识到的。
居然他在尽心服侍他的厨娘,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看见侧寒昏昏沉沉闭上眼,他的手臂就悄悄穿过引枕上方、她的脖子后面,偷偷摸摸地揽住了她的肩头。
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从未感受过这个。
在风尘之地和烟花女子们喝酒作乐,以及在他新婚妻子面前时,他的心态全都是“逢场作戏”,甚至知道宴无好宴、人非良匹,必须怀着极高的警觉心,周身都会是冷的,宛如最狡诈的头狼在捕兽夹前反复徘徊试探,却绝不会被捕兽夹上的肉食引诱。
但现在,他像狼感受到鲜美的滋味,血液在血管里熊熊燃烧。
之前她离开,顾喟内心恐惧,觉得一切都失控了,自己失败至极,却又要强忍着内在的脆弱,装得毫不在意,甚至用冷静理智和残忍无情来掩饰这种虚弱。
现在,她圆润的肩头就在他的手掌中,有高于他掌心的温度;她病中睡得毫无防备,头已经歪向他的颈窝。
他能闻到她身上他喜欢的气息——令人心安的甜香——不由就凑过去,鼻尖触一触她的耳尖,又触一触她的脸颊,而后嘴唇忍不住悄悄在她脸蛋上碰了一下。
她别了别头,伸手像赶苍蝇一样赶开他的脸。
顾喟大气不敢出,但等她不动了,他又做贼似的凑过去,偷偷亲她的脸。
亲时,他的身体有种别样的难受。他的耳朵里嗡嗡的,隐隐响起在那位风流的顾二爷房外值夜时,耳边传来屋里头放浪的声音。此刻全身血液如大江大河浪涌,血脉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如此惊涛骇浪。
但她突然推开他的脸,眼睛半睁不睁的:“你在干嘛?”
江海浪止。
他的修身功夫起了作用,他平静地拉了拉引枕的一侧:“引枕歪了,靠着不舒服吧?”
侧寒惺忪间说:“我要躺下睡了,你可以出去了。”
顾喟有点不甘心,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出门了。
第二天回京的船已经订好了,顾喟早晨练完剑,对随侍的家丁和家僮们说:“在扬州耽误了这好几日,两个不遵我家规的逃奴本应即刻重责。”
“但,一来张盛与姐姐情深,只是想着会一面,情有可原;二来马上要赶路,带着伤者多有不便。因此两个人该挨的板子暂且记下,回京后再予惩处。”
张盛和张翠宝“扑通”就给他跪下了,热泪盈眶感恩“爷的大德”。
顾喟知道另一个高烧刚退、躲在屋子里的人,也在窗口开了条缝偷偷往外瞄呢,于是清清喉咙又说:“一路上当然也不能不稍施惩戒:扣除三个月所有月钱,双倍当差干活,夜晚锁禁在船舱里,另外闲暇时间其他人可以上岸游玩,他们俩罚在船上每日抄一百个大字。”
张盛不怕吃苦,其他惩罚倒也罢了,唯独听到要抄这么多大字,就一脸苦色。
而屋子里那位把窗户“砰”地一关,那条窗缝就合上了。
一行人带着车马行李到了运河码头。
京杭大运河使得长江、黄河一气流通,其上轴轳千里,帆樯林立。最多的是运输南北粮草物资的漕运船,其次还有黄船、座船、哨船、巡船、马快船等官府船只,当然民船、商船、货船也不可计数。
顾喟他们乘坐的是一队商船,几条主船载人不载货,夜间也可以在船上休息,又大、又宽敞、又干净,和山塘河边的画舫有的一比。
商船的主人很欢迎官府之人搭船——在船只繁多的运河上行船,商船很容易受到漕运军丁与钞关胥吏的勒索,搭带官家之人就可以庇护商人。所以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行船费,反而倒贴了三餐的伙食与晚间的炭火,给顾喟用的卧房也收拾得相当精洁,还可供他读书写字。
“这间有两个耳房。”船主说,“看顾大人带了两个丫鬟,正好贴身服侍。”
船启航之后果然又快又稳,顾喟处理了一些信件,看了一会儿运河的景色,闲得发霉,先问张翠宝:“你弟弟今日的大字有没有练好?”
张翠宝恭恭敬敬说:“回爷的话,张盛刚刚把爷的马刷好,又去厨下检视给爷准备的食物与水。奴去和他说,早点干完活计,早点练字,晚上无论如何都能拿给爷检查。”
顾喟扭头对侧寒说:“听听,到底是盐运使家培养出来的姑娘,说话多么恭顺有度!你好好学着点。”
又问:“你今日练字了没?”
侧寒身子还有些虚弱,顾喟不许她去厨房劳作,在屋子里也就是读书写字的事还能做做,但只要是他的命令,她心里就反感,摇摇头也说没练。
顾喟扭头又问张翠宝:“路运司家里,教过你认字吗?”
张翠宝老实地说:“卖到路家的几个月,学了不少东西,认字也有认,是先往肚子里背诗词歌赋,背会了再对照着词曲本子认字。但奴不是那块料,现在斗大的字还认不到一箩筐。”
顾喟笑道:“看张盛近来做事挺努力的,我许他做个弊,你和他分开写字,都算他的。”
张翠宝说:“阿弥陀佛,爷真是好人。奴也和他说,干活巴结些,多学些本事,别对不起爷对他的一再宽容。不过他还小,到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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