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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69页(第1/2页)
而当写字之人转过头来,二八年华而未嫁的武曼容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他只淡然一瞥,淡然一笑,一双桃花眼似若有情又毫无轻慢,那面庞近乎完美,身形也近乎完美,直动人心魄。
她顿时觉得,“因缘和合”四个字就该是为她而写。
但她身体的隐疾,又叫她在这人面前自卑。
相府的闺训,也使她不敢越雷池,只是痴望。
而那人,拂拭了襕袍的广袖,在那段偈子的最后落款:“三宝弟子顾喟沐手敬书”。
后来,顾喟与武曼容“因缘和合”又有故事,不过起始却要拜谢季维练,所以顾喟中探花之后,被“榜下捉婿”,婚后特意找到季维练拜谢“冰人之恩”,两个人也就渐渐熟识了。
阁子里,季维练已经和他几个锦衣卫的同僚在猜拳了,桌上乱七八糟摆着爨筒和酒盏,谁输了谁喝,已然拍着桌子站着在喊叫。最后是季维练“哎呀”一声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桌子就拎起一盏酒“滋溜”喝了。
然后才看见走进来的顾喟,笑道:“子然兄,可算把你等来了,再不来,我要给他们放倒了!”
顾喟笑道:“你至于吗?当值的衣服都舍不得换就开喝了?”
季维练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都穿着锦衣卫百户的青绿色锦袍,笑着说:“今儿哥几个还要巡夜,换来换去的麻烦。”
然后招呼着:“好容易请到咱们顾巡按,接风洗尘的酒倒快一点!”
倒是让他们久等了。
顾喟入座,端过酒杯道:“我迟到了,该先自罚。”喝了一口。
大家伙儿起哄:“就这么小口?怎么,怕喝多了回去要跪相府小姐的搓衣板?”
顾喟跟他们很放松,于是笑笑又喝了一口。
不错,这些人也是看着武首辅的面子跟他结交往来,但和文臣不同,到底意气风发得多。而且,锦衣卫是皇帝私属,消息又多又快,还不受内阁控制。顾喟也需要他们这帮人。
酒至三巡,季维练举杯敬过来:“子然兄,这次到南直隶巡按,查出了刘北辰这个大蠹,估计要升官了。哥几个先贺贺你!”
顾喟自然喝了,然后才笑道:“升不升官都是次要,捉出这只大蠹虫我也忐忑。说实话,刘北辰不过一任知府,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呢!”
几个锦衣卫都不直接答话,嘿然而已。
最后还是季维练说:“懂的都懂,现在把他推出去背黑锅罢了。刘北辰受审时也不老实,还在想着攀扯。据说南直隶来人看望过他了,不知许了什么,这几天没怎么闹。”
顾喟心里有数,捧着酒杯说:“看来我也是捅了马蜂窝了。”
季维练说:“子然兄怕什么,大树底下好乘凉,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你?刘北辰大概只要能活命,也不至于那么不懂事逮着谁咬谁。”
“刘北辰能活么?人命案子在身呢。”
季维练说:“子然兄到底没有钻研过律例,也没体察过皇上的心思。人命看起来事大,其实天底下那么多人,两个妓子并不值什么,何况他还是当知府的,报个刑讯失误,不仅不必死,甚至都不至于重罚,不过掌握在断刑狱的人手里。”
“但据说圣上闻奏大怒,是说国库这几年本来就紧张,连他修缮道观要运根金丝楠木,都要和户部扯皮,南直隶那么富庶的地方,五年倒有三年报灾免钱粮,原来是偷他国库里的钱自己贪了。如何能忍!不过,今上就算想杀一儆百,也要继续和台省里扯皮——刘北辰弄死了,以后谁敢替封疆们捞钱?难道要督抚们挽着袖子亲自去和百姓争利?等着看吧,应该挺有趣的。但我猜,刘北辰肯多赔退一些,他那些上宪也肯吐出来一些,他还是可以活命的。”
顾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子然兄,”季维练继续说,“咱哥几个不说虚话,你这任上第一本奏,已经够漂亮了,如今清名打出去,首辅也需要这样的名望。只要不裹缠到里面去,下面就让三法司和地方上去折腾吧。来,再喝一杯,咱们几个得去巡逻了。”
顾喟举杯:“受教了。这家酒楼虽不错,但不如我新得的一个厨娘手艺好,过几天到我别苑去小酌。”
几个锦衣卫笑道:“那敢情好!等顾兄恩赏下来了,咱们就来叨扰。”然后收拾了腰牌和绣春刀,整了整衣冠,下楼上马,做锦衣卫该做的事了。
顾喟一个人仍在酒楼里,捧着酒杯发了半晌的呆。
下楼时,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他对仍在等候的武成说:“小姐今日归宁,估计回来不会很早。我正好要去别苑拿本书,你先回相府吧,留两个小厮陪我就行。我骑马去。”
武成道:“小的也没什么事,该当陪着姑爷去。”
顾喟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行,走吧。”飞身上马。在城内还控着速度,到人少的京郊,他就突然打马飞驰起来,武成带着四个小厮必须目不转睛、快马加鞭才能跟上他。
到了别苑,马还没停稳,他就又飞身下马,直接把缰绳一甩,马鞭扔给尚未下马的小厮,自己叩门而入。武成知道他有点不高兴,陪着进了二门,知道董清抒等他买来的女子住在其后,也不方便再往里去,恭候在影壁外。
“姑爷是不愿意我们跟着?”见顾喟进去,另一个家丁才问。
武成呵斥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姑爷是咱们的主子,相爷更是。想明白这点,什么冷脸都能受着。”
却说顾喟大步流星往里,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有些犹疑。
他到西院,穿过曲径通幽的花木,终于看见窗户纸上映出的一个影子。长发已经披散,背靠着捧书读,有时候撩发,有时候伸懒腰,自自然然的。
他急促的步子慢了下来。到门前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却又在犹豫间敲了敲门。窗户上的影子顿住了,然后问:“谁?”
他说:“是我。”
里面起身来给他开门,寝衣外披着长袄,嘟囔着:“这么晚还过来?”
顾喟跨过门槛进去,把斗篷丢给她,说:“这是我的家。”
也没错。
侧寒只能捧着他的斗篷,看着他自然地坐上她刚刚坐过的榻上,对她吩咐说:“茶。”
她无声地叹口气,把他的斗篷挂在衣架上,倒了她日常喝的茶送过去:“这是我泡给自己喝的,茶叶一般,你要不嫌……”
他接过去,一饮而尽。
然后就抬眼看她,目光直剌剌的。
侧寒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疤痕还在,略略放心。
“刘北辰正在会审中。”顾喟突兀问道,“你想不想他死?”
侧寒不由道:“这是我想就行的么?”
顾喟握着茶杯:“姑苏,乃至南直隶贪贿勾结成风,但大概率会保住刘北辰——保他就是保他们自己的财路不断。但你要是恨刘北辰,我可以想办法搅乱这件事,让他、让蒋端都没好日子过。”
侧寒看他眼睛里黑沉沉的光,半天说:“顾大人,请不要牵扯在我身上。”
他忽地起身,凌逼俯视:“牵扯?你难道不愿意与我同仇敌忾?这不是你所想所盼?”
“是我所想所盼。”侧寒道,“但请不要把你的意志牵扯在我身上。”
“没有我,你如何实现你报仇的心愿?!”
侧寒目光一黯:“我确实没有办法。”
“但你就是不愿意与我合作,而已?”他冷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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