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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74页(第1/2页)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时辰。陈鲸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不早了,今儿虽不是咱家在万岁爷面前值夜,但也得防着万一有什么事情万岁爷要找咱家。回去了。”
武夔笑道:“内相太辛苦了。这里的人儿,有没有看得上的,带回去伺候内相起居。”
陈鲸环顾一圈,逐一打量,最后说:“不必了,咱家已经看腻了这样腴艳的女孩子。家常过日子的,还是要知冷知热,用心体贴的;相貌清丽即可,这些嘛,看着就像伐性之斧。呵呵,我可受不住。”
武夔带着儿子和女婿,送陈鲸出门。低声道:“各处的炭敬已经送齐,内相和厂公的,不日都会送到熟悉的庄园上。”
陈鲸满意地点点头,也投桃报李说:“武尚书也不必担心,虽有好多人巴结着想写青词得万岁爷青眼,但一来写得好的毕竟是少数,二来也不是什么东西咱家都让它上达天听的。咱们这位顾大人什么时候可以练一练笔,以武阁老的名义送进来,咱家自然第一个递送过去。圣宠必然不衰。”
武夔点头称是,对顾喟道:“贤坦,阿容我回头安排人送家去,你现在送送陈内相,讨教讨教写青词的法门。”
顾喟见陈鲸是骑马来的,于是上前扶他上马,又理顺了鞍鞯,双手捧上陈鲸的马鞭。自己甘于伏低做小,跟在一边全是步行。
陈鲸看起来还比较满意,笑道:“顾大人是富商公子出身,没想到也肯服侍人,仅就这点,好多孩子就比不上你。”
顾喟心态已经平静下来:“多谢内相夸奖。刚刚听内相要找个服侍的人,小子才巡按南直隶回京,从扬州带回的人可能倒是符合内相的需求。”
陈鲸眼睛一亮:“扬州瘦马天下闻名,以往咱家忙着服侍万岁爷,倒没机会见识见识。”
顾喟笑道:“那看内相什么时候方便,小子便把人送去。”
陈鲸满意地打量他一番:“探花郎说话不用太过谦和,咱家这两天有点忙,五天之后见一见你带回京的那个瘦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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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喟回京郊别苑之后,和教习嬷嬷单独聊了一番,让她先去教导张翠宝。
“不用那些伺候男人的‘花样’,就是好好学怎么贴身服侍。”顾喟说,“这个小姑娘还算聪明,也肯勤快,待人也肯用心,应该培养得出来。”
他恐误了时间,催得很急,仅仅两天后就要检查训练的结果。
他把张翠宝叫到西院,自己坐在椅子上,问张翠宝:“是不是怎么服侍,都肯听话?”
张翠宝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自然是恭恭敬敬说:“爷怎么吩咐,奴自然怎么听。”
顾喟指了指桌上的一碟蜜橘:“剥了橘子皮,喂给我吃。”
这丝毫不难,张翠宝利索地剥了一个橘子,把橘瓣递过去。
顾喟撇过头:“里面那层皮也剥开。”
张翠宝愣神片刻也明白了,小心剥开橘瓣那层皮,露出晶莹的瓤来递到顾喟面前。
顾喟吃了瓤,有一颗橘子籽含在嘴里。张翠宝很自然地伸出手:“爷,籽不能吃的,酸苦酸苦的。”
顾喟含着那颗橘子籽,想让她把嘴张开接那颗籽,但自己也觉得难堪,半晌没说得出口。
而侧寒恰好进门:“咦,我去做个饭的工夫,你们倒吃上了?翠宝,你手伸着干嘛呀?”
张翠宝说:“等爷吐橘子籽。”
侧寒说:“惯着他干嘛呀。”掇了个字纸篓往顾喟面前一放:“吐纸篓里,又不是婴儿不会自主吃饭。”
顾喟含了半天的橘子籽,被她一句话说恼了,可看她一副打量蠢货的眼光,只能“呸”的一声,把橘子籽吐在了纸篓里。
“今日吃什么?”
侧寒说:“春菜刚刚上市,香椿芽儿炒鸡子儿,凉拌枸杞芽,荠菜丸子汤,再切一盘羊肉。别看不是什么值钱食材,不时不食,这些才最美味。”
一大半是素食,顾喟先在皱眉,但这三菜一汤上桌,颜色碧绿为主,一看就很有食欲。而尝起来更是爽口,带着春天的清香般,连肉都不觉肥腻。
他无可挑剔,吃完后才问:“翠宝,想你弟弟不想?”
张翠宝当然点点头,很乖巧地说:“爷栽培他,奴就是想念也可以忍耐,只望着他能有出息。”
顾喟说:“他认字挺快的,我打算抬举他在我城西的宅子里做点账房的事,日后那里武家的家奴要逐渐减少,我自己的人要逐渐增加。不过有个过程,得慢慢来。我对他好,也是看你面子。”
张翠宝感激涕零,直接给他跪下了:“爷不仅免除了他的罪责,如今还对他这样好。我们姐弟俩本来家里都要活不下去了,我流落入那种地方,自己也晓得未来也没有好下场。所幸跟了爷,才活得像个人样。”
磕了好几个头,眼泪都下来了,却没有发现顾喟看似淡然微笑的表情下有些许难堪。
他起身道:“不必磕头了。翠宝,你和张盛都晓得‘认命’的道理,这样的世道,好好活下去是要少一点怨天尤人的。你好,张盛就好,懂得?”
“奴都懂。”
你未必都懂。顾喟背手看了看她,只说:“这两日跟教习嬷嬷好好学,认字也要继续认。过两天我带你到那边宅子去看看你弟弟。”
他到西院去了,张翠宝和侧寒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盘。
“我留了菜,董小姐的那份给她送去了,”侧寒说,“你跟我到厨下去吃点?”
张翠宝不像董清抒十指不沾阳春水,点点头说:“好,吃完,我帮你洗碗刷锅。”
厨房烧火的小厮已经封了炉膛去休息了。两个姑娘从五更鸡上拿了留的饭菜,边吃边聊天。
“翠宝,你觉不觉得顾大人话里有话?”侧寒问道。
张翠宝问:“话里有什么话?”
这只是感觉,很难具体描述。侧寒只能说:“说实话,我在苏州就认识他了,觉得他的话不怎么能全信。”
张翠宝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把菜汤也一点不剩地喝了。一边去洗碗,一边笑道:“阿侧姐,我们是女人,男人的心思无非就是那些。路府训练我们礼数的同时,还会教我们那方面的事。”
她回头时,目光不像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无数坎坷艰难的磨砺,女孩子总会成长得特别快:“我那时候就知道我的命运就会跟朵蒲公英似的,飘到哪里算哪里。顾大人养着你,大概还是图一口好吃的,养着我和董小姐,不是留着自用,就是留着送人。”
她咬了咬嘴唇,背过头让泪水落到洗碗水里,只等心情平静下来,才说:“我原以为我小,他会多留我两年。我原以为……我好好服侍他,他会愿意留我在身边。”
顾喟看上去是那样风姿倜傥的美男子,他底里残忍的一面在张翠宝面前表现出来的也不很多。小姑娘有一点对他的幻梦也属正常。
但此刻,她垂着头,声音有点哽噎:“能怎么办呢?我弟弟还在他手中。”
“我们要不要试试离了这儿?”
张翠宝用力摇了摇头:“这个世道,哪里能有女儿家的活路!我不想害了弟弟,也不想害了阿侧姐你。我认命了。”
三日后,顾喟带了一顶轿子来,接张翠宝去顾府看她的弟弟。
张翠宝换上他带来的一身漂亮的松绿衫子和茜色裙子,眼泪不觉就流下来了。
顾喟蹙眉道:“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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