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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89页(第1/2页)
“鱼面要趁热吃。”侧寒把菜布好,他已经坐过来提起筷子,并不用提醒。
吃鱼面时他总是很虔诚,稀哩呼噜只管吃,余外什么都不关心,吃完才透过面汤上浮着的袅袅水汽看见侧寒支颐在一旁坐着看他吃。
当然知道她一肚皮的问题想问,但不妨拿乔,于是慢悠悠先把汤都喝了,擦了擦嘴,又吃了几筷子菜,才慢悠悠道:“一直盯着我,是何用意?”
侧寒也悠悠然地:“你天天叫我和你同仇敌忾,到了这种时候,你还问我是何用意?你没把我当同仇敌忾的人啊?”
他笑了一下:“花妈妈真是女中豪杰。”
然后又吊着她胃口,继续慢慢挑炸得酥脆的小河虾吃。
“要让你痛快说,有什么要求?提吧。我听听能不能答应。”
作者有话说:
花妈妈眼睛毒,看男人别说看得宛如衣裳扒光,甚至宛如皮都给扒掉一层。
第72章 与她交锋,
与她交锋,就是有趣。
顾喟笑道:“痛快人儿。”
“去,先把这身灰土布衫子换掉,换昨儿那身胭脂红的,我还没瞧真切呢。鱼鳔胶还有吧?把脸上那假玩意儿也去了,即便知道是假的,看着也瘆人。”
“那我要在槅扇罩另一边,你远一点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动脚的。”
顾喟看了看书斋与卧房之间的槅扇罩,梅花冰裂纹的雕花槅扇、梅花冰裂纹的雕花飞罩,中间垂着素纱幔帐,用铜钩勾住。他点点头:“行。”
侧寒掇了张交椅在槅扇罩下,然后换了一身娇红,规规矩矩坐下。
顾喟看她交握双手放在膝上,鞋子藏在裙摆下,心想:倒有点新嫁娘的端庄。
嘴里说:“花妈妈能说会道,今天会审,她除了把案情讲得清清楚楚,还不吐脏字地把刘北辰一顿骂,连他不打姑娘就不能人道的毛病也说出来了。堂上诸位大人跟听戏似的,非但没有叫她闭嘴,反而津津有味问‘还有呢’。其他人也和她对好了口径,说的都是我想让他们说的。”
他把堂上的对话说了一遍,观察着交椅上的小姑娘先规规矩矩坐着,听兴奋了,坐姿就变了,双手撑着椅面,前倾身子,一双脚在裙子下打秋千似的晃,嘴里也要问:“还有呢?还有呢?”
顾喟边慢慢说,边心里想:这活泼泼的,要在拔步床上躺下任我作为,听话乖巧里又带点欲拒还迎的,一定有趣得紧。
他那点狩猎般的凝注神色落在侧寒眼睛里,她腿也不晃了,站起身转转腰,嘟囔着“坐累了”,实际已经观察好了逃跑的路线。
顾喟也站起身,指指餐桌上的碗筷:“讲完了,你过来收一下碗筷。”好整以暇等她过来。
侧寒看看他身边的碗筷,说:“好的,等一等,我把这身贵重衣裳换了去,不是干活适合穿的。”转身要回房间。
“等等。”顾喟道,“算了,等家僮来收拾吧,别让他们懒出蛆来。”
心里到底不甘,闲闲往前走了几步:“我大概也得亲身入局了——贪贿账目上的漏洞特别大,除了冒赈,又牵扯出丝税和茶税的问题,刘北辰已经圆不上话了。而我上折子帮他说话,矛盾之处大概也要我来答话。明日再审时,我再展现一些他的漏洞,撺掇了给他用刑,好不好?”
侧寒果然转过身来,含笑凝睇:“那可太好了!”
“我也是在帮你报仇。你呢?能为我做些什么?”
他等着侧寒说自己只是困在家中的小女子,帮忙无能为力,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向她提些过分的要求了。
但她说:“你等等。”
转身到书柜里翻了翻,拿出一叠纸:“你带回来的那些奏疏、弹章,我除了抄了一遍,也理了一遍。喏,这些就是我摘记下来的内容:所有关于南直隶的各类问题都在前三张上,包括各府关于天气、水患、漕运的记录——有上游报干旱的,下游在报洪涝——看得出矛盾重重,可以参差印证蒋端作为巡抚的问题。还有几件案子,其中有涉及抗税民变的,以及漕丁被冤杀的,仔细比对,也与南直隶的税政、漕运有关。”
“还有……”她看到顾喟有些讶异的目光,顿了顿才说,“还有一些文书中提到的一些缙绅田产事项,只字片语,大概可推知主家姓武、姓王、姓孙、姓闵……好像武首辅妻子家便是姓孙,而王侍郎妻子家姓闵。要是再结合地方上清查,没有查不出问题的。”
“你每日在家,就研究这些?”顾喟问。
侧寒道:“我寻思着,你在都察院做经历,过目的都是这些,但每份奏疏都有主要讲的事情,而边边角角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爬罗剔抉也有不少信息藏着掖着。”
顾喟点点头,原先一些歪心思都没了,拿过那叠纸,看到她自己的一笔字原来是清秀灵动的赵书行楷。
再看内容,许久后点点头说:“有不少有用之处,我也忽视掉了,当然到都察院的奏疏有限,我带回来的又只是其中一部分。以后,我又有新思路了。”
这些爬罗剔抉的细致功夫,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不愧是主簿家的女儿。”
这句夸奖只换得她不屑的一声:“你要不会夸人,可以不夸。”
大概提到她爹爹,触到了她的伤痛,她的脸色有点不好。
顾喟欲言又止,最后说:“我找着机会,去刑部看看旧档。”
侧寒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胡乱“嗯”了一声,然后听他又说:“我今晚得回那边去。”
她又“嗯”了一声,觉得他好没意思:他想回哪儿就回哪儿,犯不着告诉她,她也不在乎。
“其实是特意来看看你。”
“哦。”侧寒心想:还是想我做的鱼面了吧?
这种冷冷淡淡的,还是因他功夫下得不够。
顾喟心里存着要收服她的心的意思,动手动脚的愿望也压下去了,只淡淡笑着说:“我虽然筹谋不少,但毕竟是一己之力和朝廷里盘根错节的势力暗斗,接下来得要躬身入局,若在大仇得报之前被识破行藏,只怕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能救我——不,能为我收尸的人——大概只有你了。因此,先托付于你罢。”
侧寒略有动容,抿着嘴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有些柔和。
“不来送送我?”
“不了吧。”她说,“你是要成大事的人,不要拘泥于这些小事。将来若你遇到困难,我能助你再来助你。”转身回到屋子里关上门。
他撇撇嘴,踏上一步,然后还是转过身,披上自己的斗篷,开门而去。
回到武曼容那儿,顾喟的头又开始疼,并不是装出来的。
武曼容看他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的样子,心疼不已,问道:“郎君,这几日的事很烦难么?齐广政怎么好什么难题都推给你?”
顾喟说:“我在仕途上进的时候,怎么好推辞上宪的命令?虽然烦难,慢慢处置吧。”
武曼容说:“也要看是怎样的上宪。我听爹爹说过,有的故意把难题或黑锅甩给下属,自己不仅落得清闲,还落得无事。你也不能犯傻,我明日找爹爹说说去!”
顾喟道:“也好,但你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万一真恼了泰山,岂不是变成挑拨我与齐总宪不和?”
武曼容说:“这我晓得,就算我说不准轻重,爹爹总是明白的。”
“那明日我参与三法司会审,有什么消息就叫武成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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