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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第97页(第1/2页)
侧寒整理招文袋里新拿来的文件,看了一会儿说:“好像每份里都提到了袁州孙氏,是要整理孙氏相关的消息吗?”
顾喟没有赞她的敏锐,只说:“孙氏是武首辅和武尚书两位嫡妻的家族,原本也是袁州耕读之家,自武首辅入阁拜相,孙氏的地位水涨船高,上次你就看出田产里的细节了,这次我带了更多文书,你慢慢看。”
侧寒这时倒没有拿乔,点点头坐下来专注地一份一份翻看。
顾喟在吃饭的间隙里悄然地观察她,她凝注的样子很智慧、很美,可他突然才发现今日看她格外顺眼的原因是她没有贴那块假疤痕。
“你脸上那东西呢?”他问。
侧寒摸了摸右脸,说:“在京买不到有鱼鳔的新鲜黄鱼,原来的胶干掉了没法用,出这间屋子只能先用面帘遮着脸。”
“上回在陈太监那儿,六皇子说去解手,解了好半天才回来。”顾喟想起那句“金屋藏娇”,渐渐有些明白了,“是不是遇上你了?是不是那时候你脸上就没有疤痕了?”
侧寒望着他,有些微的紧张:“是呀……六皇子说什么了吗?”
那虎小子别嚷着要她的人,而顾喟通过赠女人来拍马屁可是赠惯了的,她可还没摸清状况呢!
顾喟心头比她更紧张。
送女人给这些比他位高权重的人,对他是寻常事,但他不想把侧寒送人,说不上为什么:要理智算计,她只是他在陈文年那儿花了点手段就得到了的,是绝对划算的;可有时候人是理智不起来的,譬如她身上带给他的温暖安全的感觉,千金也换不来,其他男人不配拥有她。
所以他笑了笑,故意编了话套问:“他喜欢你没有疤痕好看的样子,想讨你回去做妾,这样他口腹和身子都美了。你呢,愿意不愿意?”
他看到侧寒脸色都变了,心里略微放心,继续噱笑道:“别怕,做皇子侍妾,月例银子肯定比我这里高,年节宫里还有恩赏;学会多磕头、少说话,立规矩、伺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就行;你虽脾气不好,宫里的刑罚挨几顿而还没死的话,就自然就晓得要乖了。只一条,你得祈祷上苍让皇子长命百岁,不然低等侍御可是得殉葬的,啧啧,这一条有点吓人,哈?”
侧寒不会愿意当皇子的侍妾,先有些担忧,可当顾喟渐渐说得离谱,她心里却明白他的用意了,脸上也恢复了正常神色,淡淡道:“哦,我和董清抒、张翠宝一样,根本没有自主命运的权利是吧?既然这样,也就认命好了,六皇子看得上我,我就努力学着做好皇子侍妾,等他外放藩王了,也没那么多规矩了,只要他爱吃我做的饭菜,总可以吊住他的胃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哎,你说他作为皇子,替我爹爹姆妈报仇是不是更容易啊?”她最后问。
现在脸色难看的是顾喟,即便他也猜到这是故意挤兑他的,心里也不痛快,冷笑道:“你嫌我不如他啊?”
“你说呢?”她噼里啪啦收走他面前的碗碟,面帘一戴去洗碗了,留一个冷漠的背影给他。
顾喟在窗户边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这魔障就是来修炼他的,叫他怒时不能怒,爱时不能爱,心思在欲海里苦苦挣扎,玩点心机还被一一破解。
好容易她洗好碗回来,把面帘又一摘,直剌剌问:“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顾喟正在看那些文书,平静地说:“快了,马上就回。”
仿佛刚刚两个人没有那段互相气死人的互怼一样,指着文书中一段给她看:“你看看这段文字,说的是江南遭灾,地方乡绅大兴善举,搭建粥棚施粥,建立养济院收养遭灾而家破人亡的
孤儿,里面在夸奖孙氏等豪绅。”
又另拿一份:“同样是江南遭灾,米价昂贵,流寇四起,江南孙氏办团练,协助地方平流寇。”
“还有这一份,没有实指是孙家,但说地方豪绅接济灾民,没饭吃的壮丁可入家宅护院、到田亩做工;女子亦给赏银换工,养蚕缫丝织布等,
生子亦养。”
他叩着纸页:“句句都很好听,好像是在行善,实际上背后的意思是:乡绅利用天灾人祸,囤积粮食居奇,逼得当地农人卖田鬻地给不用纳粮的乡绅家,然后自己无路可走,不是成为流寇,就是依附乡绅,或成家丁打手,或成无产的长工。女子亦然。生子代代为家生奴。那些养济院的孤儿,长大后也只有卖身富家一条出路。”
侧寒点点头:“其实姑苏就有这样的事。遭一次灾,就是老天爷助那些官绅再发一次财。我爹爹当年就是看不过——”
她低头道:“我想给爹爹报仇,但与其一个个弄死那些害死他的人,不如实行他的愿望,让这人间能改天换日,让这些禄蠹不再横行。不在于一两个当官的升黜生死,而在这片乾坤世界的大变样。”
顾喟转头凝望她,但好半天还是说:“想得太美,谁做得到?还不如杀一个是一个,清理一窝是一窝。”
她有漂浮的理想,也没有真以为这理想唾手可得。只能叹口气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顾喟起身道:“我回那边宅子去了。”
她点点头。等他走了,看着桌上的一份份文书,想着他的话,想着她这些年在姑苏见到的一幕幕,胸中太息,执笔抄录一些关键点,又用武夔的字摘录了几份。然后整理纸张,原件放回他的招文袋,抄录件分门别类放到柜子里。
有些疲乏了,她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外头天色黯如缁绫,一轮月挂在竹影上,漏过的清光照过窗棂,在书桌上投下荇藻般的影子。
又是一个人呆在这大宅院的一天,事情多也不觉得寂寞。
她提了放在外面的热水桶进门,顺手解了外衣带子,正打算闩上门擦身,突然觉得门变重了,还在疑惑,门后转出来她熟悉的身影,声音带着露水似的凉浸浸的:“你一个人时原来睡这么晚啊。”
门被推开,他的影子勾勒着月光,眉眼看不清,只觉得颌骨峻厉,摁着门的手指长而有力,指甲盖上反射着月光。
侧寒一惊,刹那间腿里发软,问了句:“你……你没走?”
顾喟进来,反手关上门闩好,月亮的清光和摇曳的烛火共同照拂着他的脸,他摸了摸侧寒的脸颊,笑道:“今夜月色极美,我坐在庭中贪看了好久。”
她也额如满月,脸颊光洁,惊惧的眼睛睁圆了,睫毛抖动,格外诱人。
觉察她要逃离,男人手长,一下握住了她的后颈,在掌握中俯首亲了亲她的眼角,她的睫毛扇动在他鼻翼,鼻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别乱眨眼。”
她那手好像又要过来扇他脸,又被捏住了腕子:“我说过,不许打我的脸,否则,我要好好罚你的。”
她的两只手都被捏住背在身后,完全动弹不得。想用膝盖顶他,他又不停地驱着她往后走,她脚步错乱无章,若再抬膝必然摔倒,加上不知何由的心慌意乱,竟自被他推动着走。
不小心撞到槅扇罩,又不小心绊到熏笼与绣墩,他只在她耳边说“小心些”,动作一毫不慢,直到她终于被压在他的床上,背后是软软的褥子,丝绸的褥单格外柔滑,却叫她觉得背上一片冰凉。
顾喟今日潜伏许久,有备而来。伸手先脱了她解开系带的外衫,然后扯下系罗帐的绦带捆住她双手。她今日的裙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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