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第13页(第1/2页)
碧湖之上,千顷水波,一望无际。
“去摘两只绿柳,回去插到玉净瓶中。”
风拂衣裾,函徵岿然伫立,信口吩咐道。他衣裾上栖有双鹤,宁静地沐浴着初夏泛黄的阳光,影儿浅淡。在他身侧尚有两位王爷,谈笑风生,俱是高贵的风采。
“诺。”弦姒至柳树边,青色靡靡。
片刻,几位王爷行礼告退,清风和暖中,函徵屏退了过多的下人,缓步于水滨。
弦姒将绿柳献上,随行左右。
“柳浪闻莺。”函徵吟着石上的字迹。
“园子仿照苏杭西湖水景观,掺入了道家元素。”弦姒温声搭话。
他从藩国临御才二年,她在宫里生活已七年。论熟悉,她比宫廷主人的他更甚。
函徵悠悠,“风雅。”
她似乎很好融和与他相处的节奏,有存在感但不多,大多时候当空气,符合他疏淡的节奏,不似陈秉忠那等甜谄。
主仆二人行走,一前一后。
湖畔不设围栏,水潺潺而流,细柳难免弯垂,大有道家无为而治的意境。太阳的金网锁在湖面上,飞翔一二红嘴巴的沙鸥,唶唶地叫,白云悠悠。沿途曲径通幽,种着墨竹、白松、古柏,少花多叶。
至浅湾,红的、白的、黑的、黄的……各色锦鲤团聚,沉浮凫水,细淡若无的潮湿泥土腥气,衬得河畔凉风愈加惬意。
“奴婢带了鱼饵。”为了增添意趣,弦姒从袖中取出一整齐小包,蹲下来洒在湖中,顿时引得鱼儿翻涌争抢,如蚂蚁攒聚。
函徵观鱼,也观见了她一截白皙的秀颈,被湖水洇湿的寸角烟罗软纱,以及她泡在河水中、白得潋滟,轻漾漾晃动的指尖。
河水反射的微弱银光,映在她出类拔萃的面颊上,无端让人念起那日在书房的水盆中,他握住她手的场景。
片刻,他挪开了眼,风掠过了平静的水面。
“走了。”
……
圣驾晚上不回大内,宿在西苑的道观里。
殿内插了柳、白桃花、柏,气味清苦,糅杂着丹炉里的药味。光线柔淡,窗户纸也是天青色的,一层层纱幔,装饰简单,比之乾清宫减了数分华丽。
值夜的五个人中,陈秉忠不中用了,刘伦得额外安排亲信顶上。无论人员怎么变动,内殿近身伺候圣上的差事,永远由他死死握住。
正忙着,小胜子笑嘻嘻赶过来,“儿子见过干爹。空缺的一人,不知干爹想让谁填上?”
小胜子不过是西苑的奴才,平日连乾清宫都入不得,凭借写得一手好字,给圣上抄青词的,这会儿倒赶明火执仗过问起他的安排了。
“你活腻歪……”刘伦半句出口,察觉事态有异,“你问这些作甚。”
小胜子依旧谄媚,但谄媚中透着股底气:“干爹的安排,儿子原是管不着。儿子只是提醒一句,无论谁顶上,弦姒姑姑养病刚好,睡那凉毡垫是不宜的,您得给弦姒姑姑好生安排。”
宫里人就这样,点到为止,谁也不明说,谁也不多说。笨兮兮的听不懂暗语,就离死不远了。
刘伦眉心紧走,挥手道:“行了,要你这泼猴多嘴。”
“得。”小胜子一溜烟走了。
下位者提点上位者,这是诡异得很,但若下位者受了更高级的上位者的支使,这便不诡异了。刘伦悄悄留了个心眼,看到小胜子往天子的居所去了。
刘伦恍然,又悚然。
他急速眨了眨眼,心思一转。
尽管内心被莫名的情感覆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立即叫来王福禄,道:“今夜咱家暂且顶上陈秉忠的位置,叫弦姒辛苦些,到内殿侍奉圣上。”
王福禄听得目瞪口呆。内殿。
“干爹,当真吗?”
都知弦姒姑娘高升快,这未免太快些。
刘伦擦了把冷汗,又急又严厉地催促:“咱家哪有空跟你开玩笑,立即照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内寝 抬起她的下巴
戌时未到,天色薄暮,弦姒正领着交班钥匙,填写名册,刘伦身边的王福禄忽然过来,对她道:“今晚,你到内寝值夜,侍奉圣上。”
弦姒乍闻此有点愣,“遵命。”
刘伦调整值夜班子,因为陈秉忠死了的缘故。可是,陈秉忠生前只是个守门的,刘伦膝下多少干儿子,哪个不乐颠颠顶上,刘伦何至于让出珍贵的内寝差事?
她面对圣上有种天然的惶恐,骤然到内寝中当差,这种恐惧蔓延成了焦虑。她和圣上某些方面的界限,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在最内寝值夜的奴才是不能用毡垫的,夜里最多蹲坐,负责彻夜守候主子。主子要水递水,咳嗽了递药,冷了加被褥,热了打扇子,仔细倾听主子夜间呼吸是否匀净、有无梦魇,作为太医院日常请平安脉的重要依据。
因为有机会和主子夜半独处,挨得最近,守夜惯来是一等一炙手可热的差事。
守夜的人同时也是主子最信赖的人,主子夜间安危全依仗于此。
弦姒升到最巅峰,没有快乐,反而有种高处不胜寒之感。
须知攀得越高,摔得越惨。
夜袭来,青灰色的薄云拢着明月,脊兽立在攒尖的四脊上,昂首挺胸,威严凶煞,半对着明月,潜伏在黑暗中,宫殿犹如酣睡的巨兽。
内寝中,弦姒用杆子将枣红和金色的格子关闭,挡住了汹汹的夜风。提前铺好了被褥,暖汤,茶水沏好,静候圣上的驾临。
陛下私人的静栖寝处,清净、玄虚,博山炉徐徐吐出海上仙山的云雾,瓶中插柳、荷、白桃、松柏,一眼眺来仙气缭绕,开阔疏朗。
穹顶垂下的厚重云纹帐,饰以松竹云鹤,枕上绣北斗星辰,虚室生白,既是寝殿,也是极好打坐祈仙的私人领域。
从寝殿布置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极洁净寂静之人,丝毫没有历任帝王穿金戴银的富贵俗气,不太受条条框框的束缚。同时,他又是个强主导性的人,理性秩序,心细如发,屋室的每一寸布置几乎都融入了他独有的控制风格,被用他的方式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种现场布局力……布置物如此,布置人更如此,无论内阁大员,还是后宫宫仆。
弦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不容她多想。
“见过圣上。”皇帝到来时,弦姒矮身俛首,睫羽如扇。
函徵坐了下来,清峭挺拔的身形比剑更冷。弦姒心照不宣,膝行两步,神情稳当,替他宽解衣物,比起初时的慌张现下已然配合默契。
“是你。”
他淡淡叙述,眼神如钉。
“以后由奴婢伺候圣上安寝。”
她低眉敛目地解释。
函徵衣裳薄薄的,发丝缀着小水珠,透着轻寒,清风两袖,刚刚沐浴过。
许是内寝太静的缘故,弦姒神经一跳一跳的,周遭空气都感觉凉了一截。
他没有过多问值夜的事,因为人选更换,正是他一手主导的。作为皇帝,他想要什么,根本不用明说,一记眼色足矣。
明亮的烛火抖动跳跃,灼人目痛。弦姒将他褪下的衣裳叠好,用罩子盖住了蜡烛,顿时柔和昏暗的光线弥漫室内,覆了层黑纱。
干毛巾平坦搭在臂上,弦姒询问:“是否要奴婢为您擦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