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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第105页(第1/2页)
弦姒认为他的占有欲已严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完全不可理喻。
“我不答应——”她愤然欲出口。
“你不答应?”他斜睨侧目。
不答应没关系,不答应等待她的是无期限的暗无天日的囚禁,以及夜间专属他一人毫无尊严的侍寝,连拿乔斡旋的机会都没有。鞭子或糖果,总有一样能使她屈服。
“你答不答应。”函徵双臂撑在她两侧认真问,目锋寒凉。
弦姒下意识回避,切齿隐忍,嗔怪道:“您一定要这样吗,臣妾半点喘息空间都没用,您这样实在很病态,臣妾快受不住了。”
语声中,包含忍无可忍的气愤与绝望,他的控制癖把她的爱都磨平了。
“受不住你想怎么,逃?”
弦姒确实动过此念,但实在没有任何逃离的办法。宫墙不仅围困住她,他在她心里种下的爱情的种子更像索命的枷锁,在精神层面将她锁死,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直言不讳:
“您不要仗势欺人。臣妾想到办法一定会离开您,您病态的控制实在令人恶寒。”
他喉间溢出一丝笑,笃定道:“你不会,因为你也爱朕。”
弦姒恨铁不成钢地攥着拳头,揉皱了膝头的裙裳。精神的控制永远是最恐怖的。
“不要忤逆朕。”他深情地吻吻她的额头。
“朕做这些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太在乎你了。你要谅解朕。”
爱,是一切的遮羞布。
就这样,弦姒像粽子一样被包裹着出席盛宴。她的眼睛虽被蒙住,但不必担心摔倒。因为他时刻会攥住她的手,他就是她的眼,引导着她,为她扫清前路的所有障碍。
弦姒在这密不透风的监禁中快要缺氧而死了。偏生,这套打扮外表还挺像样子,凤仪万千,流光溢彩,彰显皇帝对她优渥的宠爱,令诸臣叹为观止。
诸臣当然也晓得圣上的醋性,眼睛不敢在宸妃娘娘身上流连半寸,谨慎至极。
弦姒破罐破摔地想,如果有一天她离开函徵,一定是受不了他排山倒海压死人的控制欲,以及半丝风吹草动就大作文章的醋意。他的爱黑云压城,和他的控制欲一起将人毁灭。
最初的最初,她为什么瞎了眼爱上这样的人。
悲哀的是,现在的爱意仍有增无减。
……
弦姒被帝王领上了观宸阁崭新的木梯。
“阁顶有吹风的露台,按你的要求往宽里建造,夜晚可眺到京城万家灯火。”露台上,他立在落山的太阳中,暮色的晚风染寒了鬓。
黄昏,天空的光明和阴影在橘红的晚霞中拉扯,氤氲着形状不详的云团,西天是珍珠粉,东天却又是灿烂的太阳黄。观宸阁四面玲珑透风,建得高,走在阁中如走在云中,再沉重的胸襟也被豁然打开了。
观宸阁,作为此番庆祝宸妃娘娘生辰的主场,一些大臣也被允许跟随。沾到宸妃娘娘的光,仕途也会因此顺利,道贺阿谀之言不绝于耳。
无法形容这座阁楼的奢华,不是镶金嵌玉那种俗气,而处处透着匠心独蕴,恰似她这套湖蓝色宝石的头面。他的风格是克制的浪漫,低调的守护,如一场恒温的雨绵绵不绝。
阁楼本身并没有像乾清宫一样给人攻击性很强的感觉,更多的是富有道家意趣。主体木材采用黑楠木,沉沉的,清净的,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楼阁本体并不突兀,在落日熔金的大画卷中,阁楼便是画卷最好的点缀。何须眺望京城万家灯火,阁楼本身就是最优美的杰作。
他的设计,他的爱。
由于眼睛被薄纱缠住,弦姒并看不到观宸阁的细节,只能从旁人的叹为观止、赞赏连连中侧面窥测楼阁的样貌。
函徵瞥见她凝滞的动作,猜知她心事,低语道:“今日人多,改日朕与你单独来,叫你看个够,住在这里都可以。”
弦姒已经难过透了,怔怔问:“那还是臣妾的生辰吗,您为什么这么自私?”
他的执念深重得骇人,仿佛幽暗的一滩水,只是重复:“弦姒,你不能看别人,不能。”
弦姒感觉这不是一个生辰,而是一场游街。
她弱弱无助地道:“您真会逼臣妾。”
函徵将她揉进怀里蹭蹭,险些将香叶冠蹭掉,满怀爱怜。这不是一种恶意的禁锢,而是爱的禁锢。爱上一个人,总要为那个人牺牲一些。
皇后目睹了这一切。
事实上,她一直跟在帝妃之后。
论理说皇后是至尊,没有跟在后的道理。但姜氏是个失权的皇后,母族倒台,因母族蒙羞。世人惯会见风使舵,都去追捧荣耀万丈的宸妃娘娘,哪会注意她这种黯淡寡后。
由于站得近,帝王和宸妃亲近的对话,姜氏都听见了。
她死水无澜,眼皮耷拉着,像行尸走肉,似乎忘了函徵正是她的夫君。
阁楼修建得极高,往下眺望,底下的景物渺小得像一个个小黑点。高处似对人类本身有种致命的诱惑,姜氏扶着栏杆,隐隐希望纵身跨过栏杆,跳下去。
姜氏晕晕乎乎的。
可姜氏即便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观宸阁是皇帝单独为宠妃建造的福地,每一根房梁每一条线条都是皇帝亲手所绘,她死在这里,实在玷污了盛景。
她不能那个做那么伤体面的事,她和弦姒素无仇怨,也不愿破坏弦姒的生辰。
大抵,弦姒此刻很幸福吧?
弦姒真是好命,下辈子她愿意做弦姒。
有人幸福就够了,就将全天下的伤心都交给她吧。
姜氏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求告退,很快得到了允准,事实上根本没人在意她。她悄然退出,远离了人群,像溺水的鱼儿浮到岸上喘了口气。
“娘娘,您还好吗,要不要奴婢传太医?”身畔的大宫女见她脸色差极了,忧心忡忡地问。
姜氏摇了摇头,连一个强撑的微笑都挤不出来:“本宫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该是方才登高吹多了风的缘故。”宫女猜测。
姜氏深知不是风的缘故,冷的岂止是风,更是人心。她多年冻僵的心就算丢到噼里啪啦的炭火中,也缓不过来了。
既生瑜何生亮,既然有了她为何还有弦姒?
如果不是弦姒,圣上和她定然也是一堆神仙眷侣,不会沦落到成婚多年碰都不碰她的局面。
姜氏越想越怨,痴痴怔怔回到的坤宁宫,双脚如踩在棉花上,飘飘忽忽。
坤宁宫没有观宸阁的喧闹和铺排,寂寞空虚,只点着几枝暗淡的蜡烛。宫人们见皇后出去观礼了,最早半夜才结束,都在偷懒睡觉。
谁料了皇后早回来了。
那些宫人被抓了包也有恃无恐,懒洋洋伺候着。左右皇后是个无子无宠的深宫弃妇,罪臣之女,圣上从不临幸她。在坤宁宫做事才倒霉,半点油水捞不到。
“这些天杀的奴才……”大宫女恨恨骂道,“您要不要去禀告圣上?”
姜氏凄然笑了,圣上焉会管这等小事。
拜高踩低的事哪里都有,从前在姜府也屡见不鲜。
只是从前有家人保护,而今孤身一人。是她亲手背叛了她的家人,选择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
姜氏并不后悔,人活一世,她总要按自己的意愿活一次。
“你先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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