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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第107页(第1/2页)
至此他以为万事大吉了。
然而,命运偏偏捉弄他。
她如期嫁给太监后,二人厮守,他冷眼旁观那太监疼她,爱她,在京城给她买大房子,畅想未来,说不出的刺眼膈应。
明明太监所占的位置是他的,与她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也是他,疼她爱她与她一起畅想未来的人也该是他。
这一切,全都错位了。而造成错位的罪魁祸首,恰恰是他。
越是躲避命运,命运越揪着他不放。越是克制,越是克制不住。越是不想走父亲的覆辙,越是重新走父亲的覆辙。
他非常痛苦,整夜整夜地失眠,靠服用丹药才能稍减一丝对她的相思。同时滋生的悔意,愧意,怒意,诸般感情混杂,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
他终于还是出手,将她重新夺了回来,并且陷入了比父亲更艰难的境地——她因此恨上了他,他必须强制她爱自己。
九五之尊还没强迫过谁,哪个女人不是心甘情愿?但是对于她,他施展了很长时间的精神控制功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挽回她的心一点点。
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安全感,变得比父亲还患得患失,害怕她离开,害怕被她抛弃,害怕重新变成孤家寡人,几乎病态地圈禁着她,闹得她不舒服,他也不舒服。
他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子。
他其实是个失败者。
“圣上,圣上……”耳畔传来弦姒清脆的喊声。
函徵正自神思恍惚,弦姒拽着他的袖口唤了好几下,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露台上扑面的清寒雨风打在身上,打湿了衣袖。
“圣上,雨大了,您和臣妾回去吧。”
函徵眨了眨眼,轻轻颔首,神思似乎还沉浸在无边无尽的往事中。
“冷了?”他摘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头。
弦姒摇摇头,周身被温暖包裹,方才那场关于自由的辩论暂时撂下不提。
“不冷。但想要您的衣衫。”
他闻此会心一笑。
她也会心一笑。
她笑起来真甜,甜到人心窝里去。
“再给朕一些时间。”函徵沉沉恳求谅解,起码现在他做不到放弃对她的监视,哪怕在宫闱范围内,“朕会慢慢改变心态,多站在你这边多考虑。朕一定守信。除了所谓‘自由’,朕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
皇后之位。
他费尽心机罢黜后宫,除掉姜氏,不就是为了将她送上后位吗?
弦姒自己心里也没答案,正如欣赏大潮的壮美时,时常也会被滔天的洪水弄得窒息。他的爱太大,她需要时间给自己洗脑认命。
“嗯。”
问题是,他真的会改吗?
……
皇后殒命,一场丧事,但对于江山稳固来说却是一桩喜事。
皇后一死,代表逆贼姜氏家族的最后一个余孽被铲除干净,皇帝自此可以高枕无忧。
函徵下一步是立弦姒为后。
因为弦姒是他抢来的,带着强制因素,他总是极度不安,患得患失,怕她走回头路。他清楚她不爱他,或者稍微有一点点爱,绝没他爱她那么多,一旦放手,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急于将她绑在皇后的位置上,将名分钉死。自古以来没有之后废后,没有皇后主动和离的,皇后也终生不能离开紫禁城。
他答应会慢慢放宽限制,给她一点点自由,却食言了。限制非但没有放宽,还变得愈加严苛了。当皇后,意味着她再不能对他说“不”。
“后位,是您生辰礼的最后一项吗?”
“是。本来想赶在你生辰之日。”
“您一早就谋划好了,打算要姜皇后的命。”
“弦姒,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臣妾惶恐。”
殿内棋盘前,弦姒将白棋子颓然落下,被黑棋子围困,已呈无可挽回的败局。
函徵将黑棋落在了无关紧要处,漫不经心地让着她:“不贵重,只有皇后的身份才配得上你。”
“只怕臣妾配不上您。”她不带半分温色,白棋顺理成章落在了他留下的缺口里。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不爱朕了吗?”
函徵掩下眸中情绪,面上不大好看,责备道:“爱妃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朕,却反复犹疑,畏葸不前。”
冰凉的黑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反杀回去,将白棋残酷地堵死,所有缺口一瞬间都没了。
弦姒一滞,指尖踌躇不知落子何处。
抬头,正撞上他似将人吞噬的黑眸,气息比雪虐风饕还恐怖。
皇后身死,后宫被废,她是他唯一的猎物,不可能谈及“自由”或“权利”。
在黄河边上她以为,只要她爱他,多严峻的囚禁都可以忍耐。爱一个人就要容忍他的怪癖和缺点,不是吗?
现在发现她太天真了,他的控制欲比之过往暴涨数倍,几乎是不允许她正常生活的地步,她根本忍不了。别说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忍不了,哪怕是朝中那群满口爱戴君父的大臣。
装在套子里的温顺白兔也会厌烦,也会难过,滋生恨意,与爱是不能相抵的。
她对他有滔天的爱,也有畏惧的恨。
“臣妾没有不爱您。”
她无意识捻了捻心脏处衣襟,似乎表明心迹,耷拉下眼皮,“臣妾可以当皇后,但求您应允一个条件。”
函徵索性丢下黑棋到棋篓里,发出呱嗒清脆一声,幽幽道:“阿姒,你知道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
“臣妾不敢出宫去,臣妾永不出宫。”
她急忙辩解,“臣妾爱您,但需要空间。受封皇后后,求您收回对臣妾一日十二时辰的监视,允许自由活动。不再强行干涉臣妾私人空间,允许臣妾自行决断日常力所能及的小事。若有外宾来访、重要国事,臣妾亦有权利不遮面的情况下陪您会见。臣妾可以看陌生男人,和陌生男人正常交流。臣妾的宫中,也可以有太监、男性的太医正常伺候。”
“说完了?”
“……说完了。”
函徵不冷不热,方要开口,春儿过来送桂圆参茶。还是方才弦姒为讨好帝王,刻意叫春儿煮的,吩咐煮好了立即送来。
“下去吧。”弦姒闻见清香,下意识对春儿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示谢,将茶奉向帝王,“您请尝尝,臣妾新研制出来的配方,夏日里清凉得很。”
“不忙喝。”函徵却道。
弦姒只好怔怔放下。
天颜咫尺,即便是她也有种恐怖感,心如被小刺刺着。
近来她足够讨好帝王了。
函徵平平淡淡问:“你方才朝谁笑?”
弦姒顿时如冻煞住,脊背泛凉。
“宫女春儿。”她愣愣回答,他该知道,毓德宫的每个下人都是他允许的。
“为什么朝她笑,你朝朕笑的次数都很少。”
他音色清素,毫不掩饰的质问之意和醋意。
如今他变态控制到,连她身畔的女人的醋也要吃。
弦姒有些烦恼,掌腹沉了又松,松了又沉,几度忍耐:“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伺候臣妾,臣妾见她茶煮得合心意,一个下意识的表情,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你觉得朕无理取闹吗?”函徵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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