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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第154页(第1/2页)
尤其是为了储存瓜果和冰块建的地下室,寒凉无比,汹汹寒气比冬日更盛。
又因地基中垫了石块的原因,泥土里的潮气和虫子都爬不上来,地下室虽然阴暗寒冷,却仍然是干燥的。
函徵将弦姒的尸体清洗干净,仔细穿上了漂亮体面的衣裙,带上披风,亲自抱到了观宸阁的地下室中,放好。
宫中有一块藩国进献的千年冰寒玉石,大抵有大半个人身子那么大,乃是佛眼开光过的至宝。
函徵原本想赏给她,随便她做些首饰,或者打造几枝去国子监读女学时用的毛笔和砚台也好。
孰料,却成了续命之物。
他将整块玉石直接不加打磨地给她躺,玉石也当真有奇妙的药效,很好地减轻了她身上的“尸斑”。
加之他日日为她施针,输通经脉,弦姒的呼吸渐渐均匀,尸斑颜色渐淡,终趋于无,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在沉睡的人。
每日的营养之物,他都命御膳房磨成药粉冲成液体,方便给她灌下去。她的排泄,也是由特殊方法引流的。
吊命的药材,一日日给她吃的。
所以说死人是有可能变成活人的,但耗费的代价实在太大。
函徵给弦姒灌下去的根本不是食物和药,而是他的强大权力和富贵。若是寻常百姓家中,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天底下,也只有皇帝一人能做到。
她死于血崩和发炎,所以首先要清除她的炎症,然后就是一日日循序渐进给她补血。每一步都极其艰难,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配合的可能。
要想将死人变成活人,不仅需要权力,富贵,药材这些实打实的东西,还需要一颗海纳百川的耐心,和一颗绝境中锲而不舍的恒心,以及一颗无敌的爱心。
木偶破碎了。
函徵要一片一片地补起来。
她是他的妻子,只有他能触碰,所以每天给她擦身子的事由他亲做。
等她再好一些,身上不会再腐烂的时候,他可以响晴带她出去晒晒阳光,阴天带她听听雨,走出这间地下室,燕子在檐下呢喃,内金水河哗哗作响。
但是,他也需做好心理准备,她一辈子不会再醒来的准备。
观宸阁的地下殿堂中,函徵轻轻将昏睡的苍白女子扶起,垫直身体,取了温凉不热的布,一次次擦她干净整洁的皮肤。
那皮肤甚至还有活着时紧绷的弹性。
“烫吗?”
他问她。
她没回答。
“朕觉得不烫。”函徵自言自语道。
“你应该也是不觉得烫的吧,毕竟你以前洗脚都用烫水,拦着你你也不听。”
想起以前,他神神叨叨的,会心一笑。
他给她擦得很仔细,每一寸都要擦到,力道温柔,以保证她的身体时刻处于一种干爽舒适的状态。
地下室凉气丝丝的,他也不觉得冷。
“阿姒,你长久没有活动了,真担心你以后走路都走不稳。”
“所以,朕明日想带你出去走走,阴天也无妨,朕用轮椅推着你,给你撑伞。”
函徵絮絮叨叨跟她说着明天的安排,道道的跟她说着明天的安排。
她仍然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朕就当你答应了。”他温溺地贴了一下她,唇角漾起浅浅的弧度。
女人冰冷的面颊被挨得颤了颤,愈加苍白了。她是一具没有悲喜的尸体。
函徵偏偏对这具尸体爱不释手。世间任何的温度,似乎都比不上这具尸体的冰冷。
不,她还活着。
她不是尸体。
他相信,终有一日,她会醒过来的。
他会一直等着她。
不然,他就亲自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阳光 “朕好想念
黯淡寂寞的冰殿内。
函徵依偎着没有活气的女子, 下巴磕在她脆弱单薄的颈窝内,动作闲适而亲昵。就像他和她度过的无数个寻常的午后, 靠在一起懒懒晒阳光,看着窗外飘飞的蜻蜓。
遗憾到了无法消解的地步,根本不容人多想。稍一回忆往昔的美好,钻心的痛苦就会像汹涌巨浪一样将人吞没,剥夺人的呼吸。
“阿姒……”
函徵双臂箍她死死的,弦姒的脑袋以活人不可能的姿态垂坠着,再也没法逃,再也逃不了,完全成了他的掌中物。
二人之间笼罩着凝重而恒久的寂寞。
他亲吻她,浓烈而溢满了微笑, 幻想着她会或喜或悲地扭头嗔怪她,他也跟着或喜或悲。若有外人在场, 一定认为他精神已然不正常, 喃喃和死人说了那么多话,都是对着空气说的。
亲生皇嗣血脉他不去看,他倒天天病态地陪着一具行尸走肉。
尽管包括卫凛在内的旁人都认为他疯了, 函徵深知自己没疯。
爱能感化一切。她只是陷入昏迷中了, 耳朵却没有失聪,皮肤也没有失感。多和她说话、多抚摸她,她一定能感知得到,说不定哪天就真醒来了。
函徵感极神伤,喟然叹息。
“你累了, 都不愿理朕了。”
他微笑了下,尽量将体内剧烈的感情对流镇定下来,将被他折得略有凌乱的她放回玉石榻上, “那就睡吧,明日朕再来看你。”
他一边替她整理着鬓间碎发,以及窝出褶皱的寝袍,一边道:“也许不是明日。今晚?下午?一炷香以后?朕想你了就来,也许来得很快,你莫嫌朕烦。”
函徵坐在寒玉床畔,作为活人,冰寒之气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使身材一向强健的他也起了层寒栗子。他握着她的手,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淌出血泪来,弄脏了她的白绸裙。喉咙一阵猩甜,肺部一阵再熟悉不过的疼法,他扭过头去,呕了几滩血在地上。
他急促喘了几口冷意,面无表情地收拾干净。这里禁止任何宫人进来,一切只能自行洒扫。
函徵疲惫地枕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唇角残余着未褪去的铁锈味,释然地笑着。
笑够了,连抬起眼睑的力气都没有,“也许,朕很快就来见你了吧……”
真美好啊。他颊上越来越浓的笑昭示了对死亡的期待。
既然注定要离去,那就来得快一点吧。
曾几何时,诏狱犯人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应验在他身上:在这里,死亡是一种仁慈的恩赐,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
翌日,果真是个响晴的天气,太阳圆圆的洒下怜悯的光辉,驱散几日来大地积攒的湿气。
鸿雁高飞,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函徵过到观宸阁,推沉睡中的女人外出活动,晒太阳,松筋骨。
之所以昨晚没来,因为他呕血太厉害,被阁臣堵着,太医疗伤。
函徵无所谓,内心一片冷漠麻木,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是褪色的,充满着乏味和无聊。活着,在无尽的苦海中煎熬,人生是彻底的黑夜;死了,缥缈去另一个世界,与她相见反而更好。呕血,有时候他倒很高兴。
对于太医的治疗,他只是敷衍地配合。
事实上太医哪救得了命?太医那么努力,他的弦姒不还照样没了。
函徵怨啊,恨啊,根本不敢深想,怕理智压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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