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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冷面刑官俏赘夫_惊昔鸟》第60页(第1/2页)
吴祎探了探宋言的颈侧,毫无动静。
宋言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僵了,吴祎慢慢掀开宋言身上那层薄被,宋言肚子上那道潦草狰狞的缝合针脚露了出来,他已经被摘走了孕囊。摘走孕囊后,曾经被孕囊撑大的肚皮下陷松弛,空瘪诡异。
这不应该是一个时年二十的身体的模样。
二十岁的身体应该是鲜活的、肆意的,绝不应该是这样空洞、了无生机的死态。
碎玉低声道,“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些气力了,他托付我,将这件事物交给刑官大人,拜托刑官大人带回给他的母亲与父亲。他还说……”碎玉将宋言断气前托付给他的银手钏双手递过去了给吴祎。
吴祎接过那枚冷冰冰的银手钏,“说什么?”
碎玉轻声细语,“他说,双亲的养育之恩、大人的救命之恩,他来世再报。”
叮当一声。
银手钏落地,吴祎若无其事弯腰想捡起那枚手串,却怎么也看不清方位,吴祎蹲下身,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脸,喑哑的声音从指缝泄露,微弱而发颤,“可我从来就不求来世再报……”
碎玉心口震荡,呼吸一顿,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他知道刑官大人想要的是今世安稳。
他遭遇赵潭刁难,刑官大人将他从清乐坊带出来,让他可以在静园侍弄花草安稳度日;贞男被苏府之人带走,刑官大人扬鞭纵马闯了苏府,将贞男带了回来,处置了苏府那人让贞男安心卧床养病;宋言失踪,刑官大人不遗余力搜查,想将他平安寻回。
她想要的是别人一世安稳,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本来便是不可能之事啊。
碎玉有些难过的想,那刑官大人自己呢。
其实,刑官并没有那么风光吧,否则,缘何他从未见过刑官大人放松的脊背,刑官大人的脊背总是绷得很直,似乎一瞬未曾放下过什么担子。
有那么片刻,碎玉近乎恶毒又自私的想,他应该劝刑官大人不要救的,不要对旁人伸出手,便不会有被旁人的手拽进泥潭的时候,更不会被悬在身上的沉重之物压垮牵累。
可是,像刑官大人那样的人违背本心,或许会更加痛苦……
最终,碎玉只是跪到了刑官的身侧,试探的伸出了手,柔软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只是一会,刑官大人便捡起了那枚银手钏,仿佛方才那声痛苦的低吟只是碎玉的错觉。刑官大人收好了那枚银手钏,眼神平静,“碎玉,要麻烦你帮宋言换一身衣服了。”
碎玉点点头,他能做的太有限了,能够为刑官大人多做一点,他求之不得,谈何麻烦。
帐外,青璎已经寻来了一身干净衣服,里头那个宋言在回营路上便咽了气,打他失踪起刑狱司便寻觅他良久,却终究未能将他平安带回家。如今宋言身死外乡,他的尸身无论如何也要带回朱雀城落叶归根。
碎玉从青璎手里接过干净衣裳,重新钻进了帐中为宋言敛容。
这样的事情,碎玉并不是头一回做。他能做得很好,可他又不想因为熟练而做得很好。
从前在清乐坊第一次看见死去的舞僮时,碎玉是很害怕的。他怕自己也变成那样,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他每日惶惶不安,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
贵人兴致上来了,才不管舞僮的求饶与呻吟。在遇见刑官大人之前,碎玉曾以为,贵人们都会以杀人为乐。刑官大人明明也是可以杀人的,杀死一个清乐坊的舞僮不用下狱,还会得到美名,受人敬重。
少籍令赵潭就曾经杀过许多位舞僮,碎玉听过其他贵人赞扬她的话,说少籍令是成大事者,杀伐决断,果敢非常。
贵人们颂扬完少籍令便会顺势数落一番那些死在少籍令手里的舞僮,说舞僮生性□荡下贱,又善惑主蔽听,若能调教得乖巧留着倒有几分意思,可若是耗费心血仍是个养不熟的东西,杀也便杀了,左右清乐坊乖巧的舞僮有的是,死了几个,自有人顶上。
碎玉在清乐坊中曾有一个与他交好的舞僮,那舞僮名唤明竹。清乐坊每七日都会为舞僮量体,有一次贵人嫌碎玉的腰身还不够纤瘦,掌班知晓了,当天夜里便将碎玉的束腰勒紧了三指,束腰勒紧皮肉里时,碎玉连哭都哭不出声,掌班料事如神,知晓碎玉定然会发出叫人讨厌的声响,早就让人堵住了碎玉的嘴。
碎玉瘫倒在地上直不起腰时,掌班掂量了一下碎玉的腰身又命人将碎玉本来就没多少的吃食减半。碎玉那阵子饿狠了,还是明竹偷偷藏下一些自己吃食让与他。
明竹是清乐坊中腰肢最为纤细的舞僮,他亦极受贵客喜爱,常有贵客点他作陪。贵客高兴了,出手便极其大方,虽有上头的掌班一层层克扣,但明竹还是攒下了一些钱。碎玉知晓,明竹拼命攒钱是想日后离开清乐坊后到官衙给自己买一张良人籍令。
清乐坊的舞僮并非良藉,但若是有足够的钱两,是可以到官衙买良人籍令的。明竹一直在攒钱等自己离开清乐坊的那天。
年轻的舞僮清乐坊并不会轻易放离,各个都是招财生财的摇钱树,除非有贵客出了大价钱买走。除此之外,离开清乐坊便只有两种途径,或身死,或是年老色衰遭客人厌弃,被清乐坊逐出去。
明竹许多次在碎玉耳边说起,自己攒了多钱啦,还差多少钱两就可以买到良人籍令啦。那时明竹眼里都是光,明竹说,他比碎玉年长几岁,想来会早些遭到客人厌弃,为清乐坊不喜,他若先离开了清乐坊便在外头置办好宅院,等碎玉出来寻他,也有个落脚之处。
碎玉下身落下残疾,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时,也只有明竹来看他,为他掉了许多眼泪。
但后来,明竹不愿意离开清乐坊了。明竹爱上了一位贵客。
明竹说,那位女姬待他是不同的,她那么温柔,那么缱绻,她对他是真心,她甚至许诺过要将他接回家中去。
那时,碎玉的身体方好转,能下榻,但还不能接客,他太想知道明竹说的那位待他不同的女姬是谁了,他偷偷去看了。
只是一眼,碎玉便觉得一身血都凉了。
那位女姬,他见过。那人是魏女姬魏褚的友人苒桦,她们皆与少籍令赵潭交好。那天夜里,魏褚点了他作陪,而出主意要给他喂药的却是苒桦。那药让他全身灼热发疼,连骨头都仿佛被煎熬蒸煮,他难受得几乎失了神智,瘫软在地上,满身热汗,像一条濒死的无毛狗一样抽搐、喘气。
魏褚却很满意他的反应,魏褚欺身上来时,碎玉弄疼了她。魏褚当即给碎玉一耳光,碎玉半天爬不起来,魏褚一巴掌本已经没有那么气恼,赵潭却在一旁说,应当好生惩戒一番。
“来,你把你那东西剪了,权当是给魏女姬赔个罪,她消气了便留你一命。”赵潭将一把剪子丢在了碎玉面前。
碎玉颤抖的抓起那把剪子时,他看见赵潭身边的苒桦笑了,那是一种看到了好玩的事物十分期待的笑。
碎玉想告诉明竹,苒桦不可信,她并非良人。可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明竹,明竹说起苒桦时,满眼爱意,他说了明竹会相信吗?可他不能不告诉明竹,他寻到明竹决意将那日所发生之事告诉他时,却看见了明竹手腕上的红脉。
只有服下孕果,有了身孕,腕上才会生出红脉。他呆呆的盯着明竹腕上的红脉,明竹见他发现了,便没有瞒他。明竹说,他已有了苒桦的孩子,苒桦说再过些时日,待她处理好家中事宜,便将他接入府中。
明竹满眼是期盼和眷恋。碎玉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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