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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凌云骨_妙灵童》第2页(第1/2页)
如今的朝堂之上,缺的也正是像他这样,真正能为黎明百姓发声的寒门官员。
院外那人正读到慷慨激昂处,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穆卿云屏气凝神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后续,正在疑惑间,院外那人却忽然哼起了一支柔和的小曲。
那曲子没有歌词,只有悠扬舒缓的旋律,混着夜风吹过蜡梅的暗香,轻轻飘进屋里。
小曲哼了半阙,便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
穆卿云的心头莫名一动,竟忽然生出一股想要见他一面的冲动。
也许是想看看这在深夜挑灯论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也许只是感念他这份不被世俗折腰的赤诚,想力所能及地帮他一把。
总之,在身为相府大小姐的这十八年里,穆卿云极少出现这种不受控的念头。
“秦砚!”
药铺掌柜一边招呼着围在台前的客人,一边麻利地把包好的药包捆结实,伸长脖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你的药好了!”
“哎!来了!”
坐在门外石阶上看书的书生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浮灰。
他身材高挑挺拔,长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浆洗到发白的袍子,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药包,笑着冲掌柜的点了点头。
“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摆了摆手,叮嘱道:“还是老样子,一天两剂,早晚各煎一次温服,你娘要是情况不好,再来找我便是。”
“我记下了,”秦砚挠了挠头,有些窘迫道,“这次的药钱我再想想办法,争取三日内凑齐给您。”
“不急,给你娘治病要紧。”
掌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我还等着你金榜题名,将来高中状元,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亲父老啊哈哈哈……”
他这话虽是好意,但却让秦砚更加难堪,还引得店内众人纷纷侧目,对着他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村东头秦木匠的儿子吗?”
“可不是嘛!瞧他那样儿,去哪儿都带着那几本破书,看来是还没放弃做状元梦呢!”
“他老娘都那样了,他还天天抱着那些书瞎琢磨,连药钱都凑不齐。”
“我看啊,他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如当初早点继承他爹的衣钵,当个木匠,好歹能换口饭吃呢!”
“就是!寒门子弟还想登科及第?简直是痴人说梦!”
“……”
刺耳的议论声钻进耳朵,秦砚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
他对着掌柜千恩万谢之后,连忙拎着沉重的药包,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家的茅草屋。
前几日夜里刮了大风,低矮的篱笆墙被吹塌了一截,还没来得及修缮。
狭小的院子里,靠着围墙的角落,用油纸布盖着一堆做木工的工具,上面还铺了一层防潮的稻草。
秦砚把手里的药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拿上几根粗木棍和麻绳,去修补那片倒塌的篱笆墙。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拄着拐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砚儿,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秦砚丢下手里的东西,连忙上前搀扶,“娘,您怎么下床了?”
秦母患病卧床已久,整个人已经瘦成了一把干柴。
松松垮垮的皮肉挂在嶙峋的骨架上,走几步都像是要散架了。
秦母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那片篱笆你别管了,趁着天色还亮着,赶紧去读会儿书吧。”
想起刚刚听见的那些议论,秦砚瞟了一眼墙角的工具,犹豫道:“娘,要不我这几天先去接点木工活儿,多挣些银子,给您治病要紧。”
不料,秦母闻言,却忽然激动起来。
“你胡说什么?是不是又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早就跟你说过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安心读书,只有踏入仕途,将来才能出人头地……咳咳咳……”
话说到激动处,秦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秦砚连忙扶着母亲在凳子上坐下,“娘,您别激动,儿子听您的话就是了。”
秦母弯着腰,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她抬起头,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虽然你爹走得早,但是我们对你的期望从来没变过。”
“娘相信你是有大出息的人,不要被眼下的苦难困住了。熬过这一程,等你一朝高中,咱家就能彻底翻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踏入仕途……”
“出人头地……”
“彻底翻身……”
可是娘……登科入仕的青云路哪有那么容易?
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顾得上那些虚无缥缈的锦绣前程?
如此执着这条路,难道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郁郁葱葱的半山腰上,秦砚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山林之中,那处气派幽静的庄子。
两个多月前,他夜里上山砍柴,意外发现这里一直空置的庄子外头居然亮着灯。
庄子里不知住着何人,白日里也没看见下人进出。
那朱门高墙的院子外,不要钱似的彻夜点着灯笼。
秦砚默默观察了几日,发现此处似乎无人看管过问,于是便在院子外搭了一个临时的遮雨棚,时常带着书本上山,借着那片彻夜不熄的微光,一遍遍诵读经史策论。
虽然这会儿天色还早,还没到他平日来读书的时候,但秦砚心头苦闷,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里。
或许只有沉浸在经史字句之中,才能暂时驱散心头的迷茫吧。
秦砚轻轻叹了口气,走向他亲手搭起的遮雨棚,想去取放在那里的书卷。
可今日他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一道头戴帷帽,身姿纤细的背影,正弯着腰,在细细打量他留下来的破旧书卷。
秦砚惊得停住脚步,他从未想过,这庄子里竟然真的有人。
“姑娘……”
“啊……”
穆卿云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被吓得一颤,手里的书卷落在地上。
“失礼了……”
“唐突了……”
两人同时躬身,同时跟对方道歉,又同时停下。
穆卿云连忙捡起地上的书卷,将它放回原处,然后才又对他欠了欠身:“今日闲来出门散步,看见这里摆放着书卷纸笔,一时好奇就多看了几眼,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秦砚心头一慌,连忙拱手弯腰:“姑娘言重了,是在下擅自在此处借光读书,占了地方。若是叨扰了姑娘,在下这就把东西撤走。”
“不妨事,此处空旷,公子自便就好。”
穆卿云笑了笑,这才抬眼,隔着帷帽的纱帘,打量着面前的书生。
他身上虽然穿着发白的粗布旧袍,但眉目清俊干净,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即便衣着朴素,也难掩那股温文尔雅,芝兰玉树的君子气质。
倒是跟她想象中,如出一辙。
虽然隔着一层白纱,但秦砚还是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于是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看向那堆破旧的书卷,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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