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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凌云骨_妙灵童》第68页(第1/2页)
管家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待太傅怒火稍缓,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躬身道:“大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去警告一番,或是暗中做些手脚,阻止他们捐粮?”
“如今皇帝正愁粮草无着,那些商人捐粮是顺应圣意,此刻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落人口实?”
他思索片刻,又道,“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去对接那些捐粮的商人,看看能不能从中做些手脚,把捐粮的数目虚报夸大,从中截留一部分粮草。”
管家面露难色,声音压得很低:“户部……周德茂被抓了,盐运司的王同知也被革职查办了,接替他的是相府的人。工部、刑部、都察院……我们安插的人手,这几年被拔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要么是墙头草,要么是酒囊饭袋,真正能用的没几个了。”
温太傅深吸口气,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这张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撕开了这么多口子。
想来定是那穆卿云早就暗中布局,一步步蚕食自己的势力,只是自己平日里过于自负,竟从未察觉。如今事发,才发现早已腹背受敌,连个可用的人手都没有。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温太傅不说话,管家也不敢吱声,只得老老实实地候着。
一直等到天色从明到暗,温太傅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
“既然拦不住,那就不要拦。”
管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大人,您的意思是……”
“粮食从江南运到北境,沿途要经过多少关卡,损耗是常事,没人会追究。”
温太傅走回桌案前重新坐下,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去联络我们的人,让他们面上都积极捐粮,暗地里再多报些损耗,截留优质粮转手卖给北境私商,把我们的损失都补回来。”
管家连连点头,又问:“那秦砚那边……”
“他不是喜欢查吗?让他查个够。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把这么多账目一笔一笔地查清楚。”
温太傅重新端起茶盏,嗤笑一声,“就算他有那个耐心,边关的战事可不等人。再拖些时日,卫凛那边早就弹尽粮绝,到时候狼牙关一丢,我再来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粮道沿途各关卡呈报的账目雪花一样簌簌落在秦砚的书桌前,不过他看都没有看这些文书一眼,而是一门心思地翻阅着粮道历年的陈年旧账。
已是夜半三更,穆卿云提着灯笼推开门,走到书桌前站定秦砚才恍然发觉。
他立刻起身,握住她的手,“怎么醒了?”
“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就想着过来看看。”
穆卿云任由他牵着,被他拉着坐在腿上。
秦砚解开外衫裹住怀里的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粮道损耗向来是笔糊涂账,每年温党通过商户流转的银两高达数百万两,只不过这些猫腻都被藏得极深,借着此次捐粮才让我们查到些蛛丝马迹。”
穆卿云手指从旁边那厚厚一摞捐粮账目上划过,笑道:“温太傅给你安排了这么多账目细则,大概也没想到你压根不看,转头开始查起了他们的陈年旧账。”
“还是夫人料事如神,棋高一着。”
“这些账目是温党在朝中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被翻出来,他们必然会狗急跳墙。”
穆卿云神色微凝,“不过为了给前线筹粮,也顾不得那些了,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永远站在夫人这边。”
穆卿云转过头,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这么晚了还在劳心费神,辛苦秦大人了。”
秦砚收紧手臂,制止她想要远离的动作,“能为夫人分忧,在下荣幸之至。”
“油嘴滑舌……”
穆卿云也不挣扎,干脆顺着他的力道倒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残阳如血,染红了狼牙关的城墙。断箭碎石和暗红的血迹铺满了空地,城墙上到处是刀痕箭孔,垛口被砸塌了好几处,摇摇欲坠。
刚结束一场恶战,断裂的箭羽还嵌在肩头的甲片缝隙里,卫凛靠坐在城墙下,用牙齿咬开手臂上染血的纱布,然后端起一碗烈酒直接对着伤口浇下。
“嘶——”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满头热汗混着脸上的泥灰顺着脸颊往下蜿蜒。
前些日子因为缺粮,他趁着夜色带人劫了蛮子的粮车,虽说抢回来了一些粮草辎重,但也换来了蛮子更疯狂的报复。
这几天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简直片刻不让人喘息。
风尘仆仆的传令兵穿过战场的硝烟,在营地门口翻身下马,在一片狼藉的临时营地里找了一大圈才终于看见卫凛。
“将军!崇安来信了!是穆小姐的亲笔信!”
听见这个名字,卫凛精神一振,咬牙撑着站起。
接过那封被层层油纸包裹的信,卫凛的手抖得好几次都没能打开信封。
好不容易撕开封口,抽出薄薄一张信纸,上面写着熟悉的笔迹:
“粮草之事已有着落,不日运抵边关。边关安危,系于一身,望将军千万珍重。”
不过寥寥数语,卫凛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想到穆卿云所做的一切,终于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被敌军的箭矢贯穿手臂也没有吭一声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将军!”
同样满身血污的副将一瘸一拐地朝卫凛跑来,面上难掩激动。
“将军,补给的粮车到了。足足三十车呢,全是白花花的大米!您快去看看吧!”
卫凛睁大眼睛憋回眼泪,把穆卿云的信小心翼翼叠好收进胸甲最里层,“走,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来到粮车前,押运的官员早已候在一旁。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黢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见卫凛过来,连忙抱拳躬身:“卫将军,在下方全,奉秦大人之命押送粮草,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幸不辱命。”
“方大人辛苦。”
卫凛拍了拍他的肩,走到第一辆粮车前,抽出短刀扎破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从破口处涌出来,颗颗饱满粒粒分明,跟之前发霉掺沙的劣质粮天壤之别。
卫凛抓起一把米,在掌心里碾了碾,心中百感交集,虽说现在战况依然胶着,蛮子的铁骑还在城外虎视眈眈,但他们至少不用为了口粮发愁,将士们能吃顿饱饭了。
方全又引着他走到后面的几辆马车前,抬手掀开油布。
“这是穆小姐自掏腰包,特意让作坊赶制出来的冬衣,她说边关苦寒,将士们不能冻着,先送五千件过来,剩下的还在路上。”
看着这厚实崭新的棉衣,卫凛眼眶微热:“替我谢过他们。”
温党一手遮天,连边关将士的军粮都敢动手脚,可想而知从他们嘴里抢出这批物资有多难。
卫凛拉着方全往僻静处走了几步,低声问道:“方大人,我多嘴问一句,他们是怎么凑到这么多粮草和冬衣的?”
方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回禀将军,其实这批粮都是从江南盐商和北境茶马商那里运来的。”
卫凛眉头拧得更深,都知道江南盐商是温党的钱袋子,他们怎么会这么大方,一下拿出这么多粮食。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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