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汴京好食光_一碗泉子》第26页(第1/2页)
杜琮穿过花枝摇曳的后院踏入前厅。眼见四下无人,他心头一喜,加快脚步——
“琮哥儿!”
身后有人喝出一声,声含愠意:“又上哪儿去啊?”
杜琮懊恼阖眼,转过身恭恭敬敬行过一礼:“父亲。母亲。”
厅中立着一架巨型紫檀屏风,有二人从后正缓步而出。
杜父默然怒视儿子,他身侧的沈氏先开口了:“今儿可有贵客来,你万不能如上回那般缺席了!”
“娘,孩儿知轻重。”杜琮绕开父亲走到母亲身侧,“孩儿只去那州桥走一遭,片刻便回席面。”
“你去州桥作甚?”杜父怒道,“可是又拐去那绣巷,去醉千楼?”
“爹,非也!”杜琮连忙叫道,“孩儿是要去那夜市——”
“是去夜市扑卖,还是又要去促织啊?”①
一道清冽女声自屏风后响起,语气平静,不怒自威。
杜家二老立时松了口气。
杜琮却好似老鼠碰上猫,整个人都蔫下来:“大姐姐……”
有人自屏风后闪出。这巨大屏心并非刺绣或绢画,而是用深浅不一的天然木材拼接而成,细细雕琢出牡丹花期的盛景:从初绽到盛放,再至凋零,无一不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此刻,这满屏的天工牡丹竟全然失色——杜克柔头上簪的那朵,可是一株三色的珍品花王。
女子气场比花王还盛,嘴角虽噙笑,眸子却含着霜。
“你如今可是出息了,八百贯买块石头回来,是能镇宅还是能生金?”
“甚么石头?那可是马价珠!②”杜琮不服驳道。
杜克柔冷冷一眼睇过去,他又立马缩起脖子,讨好似地凑到长姐身边:“阿姐,我这不是看中马价珠衬你气质嘛,那珠儿色沉如夜,正配你执掌家业的威严!”
杜克柔冷呵出一声:“衬我气质?那怎巴巴地与傅姑娘送去了?”
“傅姑娘?可是醉千楼那位行首?”杜父扬手就要打儿子,“你这孽障——”
“父亲放心,傅姑娘没收。”杜克柔绕开往她身后躲的弟弟,施施然落座。
“那位傅姑娘才华横溢,往来无白丁。琮哥儿这等自是不入她眼的。”
“……”
杜父深深叹出一口气,显然没被宽慰到。
“谁说的?”杜琮很是不服,“我虽不曾和傅姑娘谈诗论词,可我们前几日才辩过哪家果子滋味最好——傅姑娘直夸我会吃呢!”
“……”
杜克柔在心里叹一句“憨货”,慢条斯理呷一口茶:“今儿中秋,那傅姑娘定是没空和你论吃的。你且安稳呆在席面上吃罢。”
“阿姐冤我!我今儿真不去醉千楼,是要去寻姜娘子。”
杜克柔蹙眉:“姜娘子又是何人?”
“正是那做双玉角儿的姜娘子啊。阿姐你可知,她做羹也是一绝!”
杜琮坐到长姐身侧,兴冲冲讲起来:“我和她讲好今儿留头汤与我,那鸭羹香飘十里,想必滋味——”
“闭嘴。”杜克柔淡声打断他,直接抛出最后通牒,“你今日哪儿都不准去,若敢踏出宅门半步,仔细你的腿!”
杜琮嚯地站起身,高声:“纵是打断我的腿,我也要润兔背我去买羹!”
“琮哥儿好志气。”杜克柔笑赞道,“下月例钱便减半罢。”
“你——阿姐怎能如此蛮横!”
杜克柔抬手轻抚鬓间三色牡丹:“例钱全扣。”
“娘!”杜琮转头搬起救兵,“您瞧大姐姐——”
沈氏撇开眼瞧案上的青釉瓶,又瞧屏风雕纹,就是不瞧女儿。
杜父忽而对坐下的金丝楠木椅来了兴致,垂首一味摩挲扶手。
“……”
孤立无援,杜琮幽怨地瞪了长姐一眼,重重“哼”出一声,拂袖而去。
琮哥儿虽纨绔浪荡,可他这一走,方才还算热络的气氛立时冷下来。
杜父感慨自己教子无方,一边叹着气走了。没一会儿,沈氏也说要去查看席面,搁下茶盏离开了前厅。
杜克柔始终微笑回应着双亲,面色淡淡不辨喜怒。
盏中白色茶汤见底,她启唇:“春兰。”
身姿挺拔的婢女小步轻盈而来:“大姑娘。”
“可问出什么来?”
“姑娘也知道润兔是个嘴极严的。”春兰答道,“不过听羊舌说,二公子前几日确实到处寻甚么羹……”
杜克柔眉心微动。
莫不是真冤了那混球?
她又问:“那位姜娘子又是怎么回事?”
春兰也不很清楚:“州桥夜市摆摊一厨娘,润兔见过一面,据说手艺还不错罢……”
摆摊的厨娘,手艺还不错?
润玉般的釉盏在手中转过一圈,杜克柔道:“今日中秋席面上有何菜色?”
虽不明白自家姑娘怎就忽地转了话头,春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老爷重视贵客,席面都是按大宴规制备的,备了十五盏酒,每饮一盏上两道菜,共三十道:有羊舌签,沙鱼脍,奶房玉蕊羹,蛤蜊生——哦自然还有蟹酿橙!”
说起吃,春兰滔滔不绝,神采奕奕:“如今正是食蟹的时候,姑娘不知,那平江府快船运来的螃蟹,个个有两个巴掌那般大,蟹黄满的快溢出来不说,有的竟连蟹爪都在滴黄油呢!”
杜克柔听罢眼睫动了动,轻笑出声:“真是奇了。”
她叹的不是这肥美大螃蟹,而是这满桌珍馐,奢华盛宴近在眼前,那贪嘴的混球竟还念念不忘一碗桥头羹。
甚至连醉千楼都抛之脑后……
“通知马房,备轿辇。”
春兰一惊:“姑娘要出门?去哪儿啊?”
“咱也去瞧瞧夜市的热闹。”
杜克柔黛眉一挑,起身:“还有,那手艺不错的姜娘子。”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吃肥肥美味大螃蟹啊
注释1促织:斗蟋蟀
2马价珠:类似蓝宝石的珠宝
第21章 嚼月小饼
中秋当日, 郑婶子清早便到了姜家。
有了勤快帮手,姜宝珠不到一时辰便做好三大锅鸭血索粉羹。郑婶子那俩儿子身壮如牛,轻轻松松将羹送去镖局。
郑婶子得了三百帮工钱, 俩孩子得了四个新奇又美味的月饼,一家人开开心心归家去。
将人送至巷口,姜宝珠抬头看了眼晌午的日头。晚上要买的月饼早就准备好了,她今儿竟偷得半日闲。
做什么好呢?
当然是过节呀。
在大宋, 中秋是个堪比春节的盛大节日, 晚上他们定是没空赏月的,白日闲暇,一家人也能自寻其乐。
姜明远一早就去了市集,买来石榴,葡萄, 秋梨等应季水果, 还给女儿们买了两个又大又亮的兔儿灯。
姜宝珠将玉兔灯挂在苹果树下, 付惜音端来切好的水果和月饼, 又泡好一壶桂花茶。
茶香和豆沙甜在口中蔓延开来,姜宝珠第一次对“节日”有了实感——过节的重点原来不在于吃什么,买什么。
而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连吃两块花茶月饼, 并强行分走自家官人半块鲜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