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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汴京好食光_一碗泉子》第53页(第1/2页)
不知是谁带头呼了声“好”，随后掌声雷动。
姜宝珠在满堂喝彩中福了福身，视线略过后方灶台。
那石娘子依旧一派淡然，面上不见半点沮丧或不忿。
“一轮比过，我们且继续罢！”高掌柜扬声道。背手走上前，他嘴角自得弯翘，显然是对下轮比试自信满满，“这第二道菜，便是——”
刻意顿住，直到所有人敛声屏息，他才抑扬顿挫继续：“麒麟玉髓烩！”
姜宝珠懵了下。
对方出题这轮，她猜大抵会是道宋菜，因此这几日把此间时兴的，有名的菜肴通通过了一遍：什么蟹酿橙，东坡肉，羊舌签，莲房鱼包，花烩鹌子……
——可这“麒麟烩”，又是什么玩意啊？
评委席上的几位皆一头雾水，侧眸对上杜娘子的眼——对方也横眉蹙额，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高掌柜得意更甚，抬手朝后一挥。
现场有人高呼出声——只见两个伙计一前一后抬出来一条，不，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黑鱼。
这鱼差不多有一米，身子平扁，口部尖长，隆起的鱼背上长着锋利的倒弯钩。
姜宝珠猛吸了口气，反应过来。
这是鲟鱼！
鲟鱼是一种相当古老的软骨硬鳞鱼，肉质鲜美，蛋白质含量很高。然而它身上最宝贝不是肉，而是头骨和脊椎——后世大名鼎鼎的奢侈食材“龙筋”，便是取鲟鱼脊骨制成。
那么，“麒麟玉髓”应该也是一回事了。
想必是为了避讳“真龙天子”，才以“麒麟”代称吧……
“麒麟玉髓烩，乃取巨型鱏鱼脊髓精华，以高汤烩制而成。”高掌柜抱了抱拳，声音洪亮道，“高某有幸得此极品，特与各位同赏之品之。”
“……”
在后世，食用鲟鱼都是人工养殖的，可想买这么一条四五十斤的，至少也要好几千块钱。更别说在古代。
这么一条大鲟，那可真是可遇不可得，有钱都买不到。
——高掌柜怕是将家底都掏干净了吧，要的就是食材独一无二，她姜宝珠绝对拿不出来。
那厢已经动起手来。
鲟鱼大，灶台放不下。垫着油纸落到地板上，石娘子提着菜刀蹲过去。
姜宝珠虽然没做过，也有所耳闻：这“龙筋”不好取，需有手法，若一不小心弄断就糟了。
只见石娘子手顺过鱼背，摸到鱼头下的第二颗骨板，干脆利落地下刀——不深不浅，恰到好处，鱼头和脊骨一分为二。
她的第二刀落到尾脊，尖刀在手流畅转过一圈，鱼肉无声脱落。
好刀法！姜宝珠在心里叹了句。
最后，石娘子抓着鱼尾开始拔鱼筋——倒拔垂杨柳的姿态，力大劲巧。
两指粗的鱼筋缓慢抽出，莹白剔透，现场看客无人不惊叹。
是啊，这般食材在此间可是宫廷御品，寻常百姓别说吃，一辈子怕都难见一回……
“如何？”杜娘子在身侧轻轻出声，“可想到应对之策？”
姜宝珠抿唇沉吟片刻，附在她头侧耳语起来。
“龙筋”肯定寻不到了，能做的，只有尽量“以假乱真”——正如不是螃蟹的“赛螃蟹”，一点荤腥没有的“素烧鹅”。
鲟鱼脊髓本身没什么味道，以极致弹韧性爽滑的口感为贵，想模仿这种口感，胶质不可或缺。
很快，杜家小厮儿便将一部分食材先送来。姜宝珠首先捡起石花菜洗净入锅。
石花菜熬制出胶，过滤能得到非常清澈的胶液，但这还不够。
皂角米，桃胶，鱼胶一同入锅熬煮，再加入煮熟剁得比臊子还小的干贝丝——动物胶和植物胶充分混合后弹糯至极，而干贝丝的加入，模仿了类似肌肉纤维的质感，“龙筋”便做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盘“仿龙筋”装入干净的羊肠衣，用线扎紧，裱花手法挤出均匀的细圆柱体，待其冷却定型后再放到石花菜胶液里，裹上一层薄而透亮的胶衣——乍一看，还真挺有鲟鱼髓的晶莹剔透感。
那厢，石娘子也将鱼髓切开切块，准备熬高汤了。汤底自然也是极尽豪奢：牛骨，羊骨，鹿骨，驴骨，猪脊骨，甲鱼，乌鸡还有鹌鹑。
这些汤底食材姜宝珠也能备齐，可她这“仿品”若跟着人家思路走，必然不占优势。不如另辟蹊径。
这时，其余的食材正好也到了。姜宝珠看着连带泥土的菜篮，满意扬唇——看来，这是把能找到的菌类都找齐了。
先将鸡汤熬上，再来慢慢处理菌子：鸡油菌洗几朵，可以给鸡汤增香；猪肚菌也不能少，提鲜必备；竹荪口感顺滑，龙爪菇脆霜，还有牛肝菌，姬松茸，金耳菌……
十余种菌类切块切片，搭配枸杞生姜下鸡汤，熬过一个时辰，姜宝珠盛出半碗来尝了一口。
啊——
怪不得顶着“躺板板”的风险，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挖“红伞伞白杆杆”呢。这菌菇汤简直是鲜中鲜中鲜，比肉汤还要好喝！
“龙筋”浸入澄黄鲜香的汤汁里，两位厨娘几乎同时将成品端上桌。
几位中间人早有大快朵颐之势，毕竟麒麟髓这般口福，平日可是只御宴才享有。
高汤入口，玉髓滑喉，一时间满堂赞不绝口，大有此生无憾的意味。
高掌柜呵呵上台，笑得见眉不见眼：“这巨鱏既入各位青眼，此番胜负，想是也无异议了罢？”
为首的中间人正要开口，傅阑笙忽而抢先：“这道麒麟玉髓烩奇货可居，口感极佳，今儿真算开了眼界。但我也觉着……”
她顿了下，玉勺舀起菌菇汤送入口，品味完才道：“姜娘子这道‘仿玉髓’滋味清灵鲜美，堪称匠心独具呢！”
高掌柜面色微沉：“傅行首既道‘仿’，便知以假不能乱真——我这玉髓的极致口味，可不是轻易能仿来的！”
“自然。”傅阑笙浅笑道，“麒麟玉髓，可遇不可求。姜娘子这烩虽无天珍可贵，却有素心诚意。更何况……”
她顿了下，蹙眉：“我观那巨鱏身量，想也长了十余年之久。这般长寿巨鱼，一朝杀之食之，心中难免不忍……”
在场不少人频频跟着点头。
“正是。”杜克柔接上话，唇边噙出讥诮，“高掌柜方才才说醍醐胡椒奢侈，那你这巨鱏，岂非暴殄天物？”
“甚么暴殄天物？”高掌柜瞪着眼睛喝道，“我看你是借端生事，胡搅蛮缠！”
他转向评委席，叉手一礼：“既是较量厨艺，还望各位就事论理，公义裁决！”
“这……”
几个中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位开口了：“姜娘子不执于天珍，专注于人事，此心志着实动人，然……”
“石娘子这道麒麟玉髓无论滋味还是技法皆登峰造极，口味败无可败啊——此番，石娘子胜！”
“好！”高掌柜仰天长笑，带头抚起掌来。
此般结果姜宝珠一点不意外，食材上优劣过于悬殊，厨艺也难以找平。再者有一说一，石娘子那道成品汤汁金黄醇厚，鱼髓颤巍巍如玉脂，便是端到官家面前，也挑不出一点错来……
“决胜之轮，有劳各位贵客执笔了！”扳回一局的高掌柜乘胜追击，立马开启第三轮比试。
伙计递上竹笺，几位中间人想是有备而来，很快便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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