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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汴京好食光_一碗泉子》第167页(第1/2页)
老账房张张口:“可他们若要告官府……”
“叫他们告!”杜克柔冷哼出一声,“到了府衙,我便告他们蓄意敲诈,瞧谁更占理!”
账房连连应声,拱手告辞。
姜宝珠这才走过去:“这赔款好生繁琐,辛苦姐姐请清点了。”
扭头看见她,杜克柔立时泄了气,深深叹过一声:“辛苦倒无妨,只怕这款目还未理清,我倒要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姜宝珠无奈笑:“我方才都听到了。姐姐与那些人为邻,周旋争执起来难免不便,不如让我——”
杜克柔摆摆手:“那些个老滑头,我最清楚不过!平日一个个装得富贵体面,实则满心算计,阴损至极,他们恨不得将自家前年塌的墙角,去年漏的房门,全算到咱们头上……”
她扶额摇摇头:“你莫要去与那些人掰扯,免得被他们胡搅蛮缠,再反咬一口。”
姜宝珠点点头应声,顿了顿,又小心开口:“那……这赔款合计有多少?姐姐心里可已有数?”
杜克柔没着急回答,懒懒朝后处挥了挥手。
春兰立马上前递上两只蒲团,又栏上放下一只瓷壶。
大喇喇坐在蒲团上伸开腿,杜克柔脚一勾,将台阶上一只被烧黑的坐墩拉到面前。
清茶入盏,二人席地坐在这一片焦芜中,颇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既视感……
清凉入喉,杜克柔火气降了些,嗓音也润和:“除开那趁火打劫的,坊间赔款约莫八千贯,数目虽不小,但也不占大头。”
话头稍顿,她眉心微拧:“真正耗费银钱的,是洗面行和糖坊这两处宅子。”
“这两处地段金贵,当初租下来时月赁高昂,里头这屋舍,院落皆是精心建造,考究得很。如今这一把火下来,可谓损毁彻底。”
姜宝珠没有说话,扭头看了眼两处宅子打通的后门——那门上已贴了危宅的封条。
想也知道,糖坊是起火点,光景只会比洗面行更糟糕,只怕已烧成一片平地了……
“往后,这两处宅院不管是咱们自家重建,还是房主重新修葺,这笔费用,只怕要落到咱们头上了。重建期间,房屋空置几月余,月赁钱也是半分都减免不得的,可谓两头耗费……”
姜宝珠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这重建费用,共计几何?”
杜克柔稍作沉吟:“差不多……五万贯。”
姜宝珠面色一缓,心底松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比预计的强多了。
这段时日她买地盖房,租田雇人虽花了不少钱,但糖坊一直都有分账,林林总总算下来,手头存款竟还有三万贯。
再和杜姐姐摊一摊,这事儿也不算很棘手了……
见人神色松懈下来,杜克柔苦涩一笑:“其实,眼下还有一桩往外掏钱的大窟窿,咱们昨日都没想到。”
姜宝珠心头一紧:“甚么?”
“糖坊一把火烧成这样,这一二年是没法开张了。先前那些主顾交的入会费,咱们必须一分不少,全数退还。”
杜克柔轻叹一声,细细说道:“花王过季后,虽走了不少客,可剩下的这些都是老主顾,个个还一掷千金的,费用一交便是整季甚至半年。这笔钱退下来,也是一笔大数目……”
卧槽。
姜宝珠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怎么把这茬忘了啊?
她们当时铁了心做高端服务,将会员价定的那叫一个高。那些一八八八,三八八八要退起来,跟大刀子割肉有什么区别啊……
姜宝珠简直欲哭无泪:“只怕……也要退好几万贯罢?”
杜克柔无语凝噎:“约莫四万贯……”
完了。
姜宝珠无声哀胡,方才那一点庆幸荡然无存。
这退费赔款加起来,差不多要十万贯。
十万贯啊!
只怕真要还到猴年马月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时,身后响起轻细脚步声。
回头见着来人,姜宝珠眼中划过诧异。
杜克柔也同样惊讶:“你怎过来了?”
石宜笑着走过来:“二位掌柜果然都在这儿。”
“婷姐儿伤势如何了?”姜宝珠关切问,“她可还叫痛?我那波斯的敷药试过没有?”
石宜客气颔首:“多谢掌柜的关怀。昨夜服过汤药,又用了二位送来的药料,她缓过不少。眼下正睡着呢。”
从墙边拎过一块烧断的木板,她拍了拍尘土,垫着坐到木墩旁。
“那烧伤也不是一时能好的,且养着罢。”
姜宝珠正想问什么时候能去探望下小姑娘,便听见石宜有些刻意咳了一声:“无意偷探,只是我方才听到,糖坊要退会费?”
两个掌柜没吭声,齐齐叹出口气。
石宜默不作声地,手探进袖口。
她还没往外拿,姜宝珠已然是什么——今早,琦姐儿也是这般摸出一沓来。
交子被放在石墩上,边角随风微微拂动。
姜宝珠和杜克柔对视一眼,后者先开口道:“石娘子不必如此。糖坊是我二人产业,无论是退费还是赔款,理该全由我二人承担。”
“是啊。”姜宝珠接上道,“此番婷姐儿受伤已然无辜,怎还能让你……”
石宜微微一笑,显然是早备好应对言辞。
“糖坊的东家是二位掌柜不假,可我说句托大的话:这糖坊平日的事务,多是我在管。昨日若不是我归家午憩,那颜老二也不会趁机引贼入室。”
姜宝珠抿抿唇没说话。
糖坊坐成后,石宜头一个掌控制糖法的,而后雇入的员工,也都是由她领带分配。她们做会员制后,那些花王宴席,翻糖甜品也都是石宜一手打理。
她的工钱也不像旁人那般按月定价,是和收益挂钩的。放后世,石宜应该算糖坊的店长。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就把人家卷起来啊——若细算,婷姐儿还是最大受害人呢……
杜克柔摇摇头:“要这般说,婷姐儿还是我等的大功臣呢——若没有她挺身和颜老二周旋,当堂作证,眼下,只怕你要去狱中探我和三娘了!”
石宜失笑:“哪有这般夸张……”
谢过春兰睇来的茶盏,她没有饮茶,目光又缓缓落到姜宝珠身上,蓦地笑了。
“掌柜的可还记得雪寒之时,我和婷姐儿投奔你那一夜?”
姜宝珠怔了下,随即明白她言下之意。
“记得啊,我爹爹还把你们当作贼人,差点要与你二人拼命呢!”她笑道,“你和婷姐儿来得忒巧,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可真要忙得人仰马翻了。”
石宜并不顺着这话说:“与掌柜的没齿之恩相比,我们所做的不值一提。”
不等姜宝珠推诿,她又转向杜克柔:“而后我能顺利合离,没受半点旧夫家的刁难和侵扰,这其中,也少不得杜掌柜暗中助力罢?更别提这半年来,我和婷姐儿在洗面行白吃白住了。”
她站起来,深深一福:“二位掌柜于我,恩同再造。如今你们遭此横祸,若叫我袖手旁观,那才真是昧了良心,猪狗不如了!”
“……”
这话恳切又言重,说得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最后还是杜克柔先起身,将人重新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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