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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_白毛浮绿【完结+番外】》第27页(第1/2页)
沈砚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晨光尚未漫过墙头,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青雾。
他走到井边,弯腰提起一桶,井水带着隆冬未褪的寒气,迎头便浇了下去。
冰冷刺骨,激得他浑身冷颤,牙关咬得咯吱响,可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又提一桶,自虐般的任那透骨寒意顺着脊背,涌往四肢百骸。
可心中却比身体冷的多。
当天他便起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连着好几日都躺在床上说胡话,郎中换了好几个,药灌了一碗又一碗,热度就是不退。
姜窈衣不解带的照顾,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几日后他竟奇迹般的自己好了。
经此一病,沈砚可谓脱胎换骨,身子抽条似地拔高,骨节里都透着劲。
狩猎技艺与日俱增,若不去山里,便整日窝在堂屋读书,姜窈夜半起身,总见那纸窗上映着一豆孤灯,亮到天明。
直到七月,京中传来大事,今上病重,储君未立,几个藩王蠢蠢欲动,手握兵权的节度使各怀心思。
南边的流寇趁机作乱,连下数县,杀了两个县令,烧了三座粮仓。
逃难的百姓从官道上涌过来,拖家带口,哭声震天。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好在危难之际,定国公谢峥挂帅出征,亲率三千铁骑星夜驰援,大破流寇,阵斩贼首,连复三城。
一时之间朝野振奋,人心稍安,随后老国公又携门下故旧联名上书,请立太子入朝监国,僵持了数月的储位之争总算尘埃落定。
局虽还动荡,却好歹有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
另一边,京城。
顾怀璋自入御史台便没闲过一天,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贪墨案虽已结了,可背后牵连的几路人马至今尚未厘清,案头的卷宗更是堆了半人多高。
他在这间值房里已连着宿了好几日,连窗台上的茶盏都生了薄薄一层灰。
月上中天时,门房通传有客来访,说傅家表弟到了。
人还没进门,香先夺人,苏合香混着不知哪家花楼里沾来的脂粉气,热烘烘的挤进来,浓得连这满屋子堆了数日的陈墨味都压不住。
“表兄原是躲在此处,可叫我一通好找!”
傅燕青摇着檀骨折扇晃进来,锦衣华服,金带银冠,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子叮叮当当响。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膏粱子弟的闲散与浪荡。
顾怀璋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窗外月色清冷,照着一城繁华灯火。
教坊里隐约飘来琵琶声,咿咿呀呀的,唱的不知是哪一出才子佳人的旧戏,他想,这便是金陵了。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歌舞升平,像傅燕青这样生在锦绣堆里的世家子弟,从不必知道粮价几何、烽烟几重,在家族庇佑之下,一滴雨也不沾,随心所欲,走马章台。
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北方战事吃紧,南方藩王也隐隐有盘踞之势,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他入了御史台,日日与卷宗相伴,可越深入了解心中越是透心凉。
国库空虚,良税难收,贪官污吏盘根错节,陈苛烂弊积重难返。
那些奏疏上写得冠冕堂皇,翻开内里全如蛀空的棉絮。
一桩案子牵连出三五个,三五个又扯出一整片,动一个县令便有人从金陵递条子,查一笔银子便有七八双手同时遮掩。
若再不刮骨疗毒,这座江山,怕是撑不过下一个十年。
可这些事不只他知晓,大到一品朱紫,小到末流青袍,满座衣冠,竟人人装聋作哑!
一股浊气窜上胸口,堵得眼前发黑,顾怀璋只觉通身愤懑无力,侧过头急咳起来。
单薄的肩胛于官袍下剧烈耸动,额角青筋浮起。
傅燕青见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伸手替他顺气,轻声劝道:
“兄长这又是何苦?本来依着咱们这样的人家,走个恩荫,舒舒服服谋个清贵闲职,岂不逍遥自在?”
“偏兄长心气高,非要考那文举,是,兄长才学过人,金銮殿上独占鳌头,天子亲点的状元郎,风光无两。”
“可这清贵名声有了,天下士林楷模也当了,终身大事也合该考虑考虑了吧!”
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小厮便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十来卷画像,一一展开排在案头。
画上皆是金陵城中有名有姓的大家闺秀,环肥燕瘦,妍态纷呈。
傅燕青笑道:“今日小弟也不瞒你,正是姑母央着来的。兄长,说句实在话,似你这般年纪,哪家勋贵子弟不是妻妾在室、儿女绕膝?”
“偏你院里,莫说正头夫人,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实在叫姑母日夜悬心!”
傅燕青折扇打在手心道:“你可是青山顾氏的长房嫡孙,这开枝散叶的重担终究是要落在你肩上的。”
“姑母的意思,眼下朝局虽忙,但这婚姻大事,关乎宗族绵延,也是耽误不得!今日,你必然是要为我择一位嫂嫂的!”
顾怀璋笔下未停,朱砂批注在泛黄的卷宗上划过凌厉的一笔,冷淡的回应:“说完了?”
还没等他回答,值房外无声踏入两名黑衣护卫,一左一右制住了傅燕青,将他往外拖。
“哎?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顾怀璋!我可是你表弟!是姑母让我来的!顾怀璋,顾明夷——!”
傅燕青整个人被架离地面,他徒劳地踢蹬着腿,锦袍下摆凌乱翻飞,金冠歪斜,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气急败坏的嚷嚷。
那声音在空旷的廊下渐行渐远:
“兄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是你的命数!青山顾氏长房嫡孙的命数!姑母和我都是为你好——!!!”
最后一丝嘈杂也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
随从垂手静立,目光扫过案头那一片姹紫嫣红的画像,低声请示:“大人,这些……如何处置?”
顾怀璋的笔尖悬在卷宗上方,一滴浓重的朱砂缓缓凝聚,将落未落。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烧了。”
“是。”
随从利落收拾,抱着那一大摞佳人的画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值房内又只剩下顾怀璋一人,对着如山卷牍,一灯如豆。
作者有话说:
小狗自卑,小狗沮丧,小狗痛哭。
ps:男主会一步一步成长的!
傅燕青男三~~
第23章
夜色已深, 顾怀璋伏于案前,窗外的更漏已过了三更,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 只剩下风穿过廊下, 带起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响。
倦意如排山倒海压下来,他捏了捏眉心,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里,却忽然想到一桩毫不相干的事。
那日他因公务途经桦县,却遇到恶霸强欺一对父女。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竟有这等事,他当即下了车,亮出腰牌,那几人果真松了手,跪地磕头, 犹如捣蒜。
他冷着脸处置了那些人, 又命随从去县衙敲打了一番, 这才转身离去。
马车行驶到半程,随从策马贴近,说身后有一女子追了一路。
顾怀璋掀帘往后看了一眼, 黄土官道上,果真有一白裙纤纤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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