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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_白毛浮绿【完结+番外】》第34页(第1/2页)
姜窈听得心头一酸,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方巧娘却摆了摆手,面上并无半分凄楚之色,反倒扬起眉梢,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来。
“不过你也不必同情我,我这人豁达得很,既然他不爱我,我便也不爱他。这个不行,便换一个,天下儿郎千千万,我就不信寻不着一个好的。”
“姜娘子,你莫要觉得我这念头惊世骇俗。咱们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还能活多久?”
“说不准明日这船便被鞑子拦了,后日整个渡口都烧成焦土,什么三从四德,什么从一而终,都是虚的,谁还计较这些?”
她说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甲板上往来的几个年轻船夫,“你瞧这船上,若有哪个我看得上眼,说不准我便撇了那闷葫芦,跟着他走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完这话,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姜娘子脸上,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倒是你与沈郎君,不是真夫妻吧?”
姜娘子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否认,话到嘴边,却撞上方巧娘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喉间一滞,竟说不出话来。
方巧娘微微一笑,也不逼她,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瞧得出来,你那位郎君,看你的眼神可做不得假,说是情意绵绵也不为过,倒是你对他,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姜窈万没想到竟是自己漏了底,恐生出事端,张了张口,正要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一蓬热血毫无征兆溅在她脸上。
那一瞬来得太快,快到姜窈的眼睛看见了,心神却还来不及明白。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被糊住,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雾。
方巧娘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柳眉微扬,丹凤眼里还残存着方才说话时的促狭神采。
可胸口被一根锈迹斑斑的水钩洞穿了,那钩尖从前胸透出,将她那件石榴红的衫子都染成黑红的颜色。
鲜血一滴一滴砸在甲板上,
像是雨水从屋檐上滑落。
水钩抽回,方巧娘的身子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地撞在船舷上,又软软滑落。
四周的尖叫声这才炸开。
有人在跑,有人哭,有人嘶声大叫,甲板上乱成一团。
脚步声混杂着凄厉的哭号,撞翻了鱼篓,踩碎了瓦罐,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水花溅上船舷,冰冷刺骨。
“水匪来了!水匪来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第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更加密集的惨叫与刀兵相接的铮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江面上一时之间, 竟凭空生出无数条窄长的梭子舟,它们从四面八方破雾压来,如蝗虫过境。
数十个蒙面水匪抡着锈迹斑斑的铁钩, 钩尾系着粗粝的麻绳, 振臂一抛,钩尖深深扎进船舷。
不过瞬息,一群人踏着绳索攀援而上,如履平地,惨叫与哭嚎混在一处。
甲板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首, 有的已经死透,有的断了手脚还在抽搐,血浆顺着甲板的缝隙往下淌。
整条船顷刻间化作修罗地狱。
方巧娘那木讷的夫君,方才被支去船尾买鱼,此刻恰好拎着两条用草绳串了嘴的活鲫鱼急匆匆地赶回,脸上还带着兴奋讨好的笑。
忽而瞧见了方巧娘的尸身。
手下被惊的一松, 鱼落甲板, 鳃处一张一合, 徒劳翕动。
余郎君没有去捡,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家娘子第二眼,拔腿就跑。
江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吹得姜窈浑身冰凉。
瞧吧,就算是夫妻又如何。
生死关头,人心总是经不得称量。
余郎君跑得极快,但很快又猛地刹住了脚,慢慢退了回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水匪从船舷边翻身而上,正正堵在他面前。
那人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挂着一串新鲜的碎肉, 余郎君跪地求饶,涕泗横流。
那人咧嘴一笑,大刀往前一送,又狠狠一抽,余郎君嘴里吐出一串含混的血沫,整个人便软软歪倒在甲板上,抽搐了两下,再不动了。
姜窈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她嘴唇剧烈哆嗦,面色惨白如纸,两条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几乎撑不住身子。
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水匪听见动静,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语调懒洋洋的啧了一声。
“没成想,这还有条漏网之鱼,小娘子,快快将帷帽脱了,让爷瞧瞧你的模样!”
姜窈心头一沉,下意识压住帽檐,指尖都攥得发白。
她知道自己貌美,若是死在这匪徒刀下倒还好,可若是活着,下场只怕比死要不堪百倍千倍。
那水匪眯眼逼近,肆无忌惮在她身上刮了两圈,落在她露在外头的白皙手腕上,立刻垂涎三尺。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想来脸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着又近一步,浓烈的汗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拿刀背敲着自己的手心,嘴里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娘子莫要害怕,爷这人瞧着凶,对女人可是疼得紧。跟爷回去,给爷暖几天被窝,夜里把爷伺候舒坦了,爷兴许还能留你条性命。”
姜窈死死咬着牙,目光飞快地在四周睃巡了一圈。
满船逃窜的人,遍地的火光,唯独不见沈砚的身影。
她有些庆幸,阿砚素来机警,身手又好,兴许见形势不对,已先行脱身。
可这念头只浮起一瞬,她的心便止不住地往下坠,如同落进冰窖里,牙关都开始打颤发冷。
他果然走了。
他果然抛下她了。
是了,方巧娘与余郎君这样拜过天地的结发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只是阿砚的嫂嫂。
况且明轩早已写下放妻书,她与他此刻甚至连叔嫂也不算了。
她曾经收留过阿砚,多多少少总有些情分在,可这点子情分,在生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饭之恩而已,难不成叫人家豁出性命相护吗?他能逃出去,总好过同她一起死在这江上。
可不知怎么,眼角的泪混着血污,不听使唤的往下坠。
原来,在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早不知不觉将对方当做了依靠。
如今这依靠骤然抽身,她才觉出脚下如万丈深渊,而自己仿佛站在钢丝绳上,摇摇欲坠。
姜窈咬了咬唇,将那股酸涩狠狠压了回去,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她又定了定神,将声音放得冷厉了几分,“你莫要再靠近!我夫君方才去船尾取水,转眼便回。”
“他通身好武艺,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你若敢动我分毫,他定将你碎尸万段,丢进江里喂鱼!”
这话本是为了镇住那水匪,孰料那人听后非但不惧,反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轻蔑与得意:
“夫君?你夫君怕是早被砍成肉泥,沉在江底喂王八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黏回姜窈身上,语气里透着下作的兴奋来:“你竟然是个妇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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