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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第99页(第1/2页)
陆瓒默然收子,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住持看了他一眼,温和地道:“施主近日在老衲这里读了不少经,可曾想过,你心里的''留''字,和一个''推''字,实为同一桩事。”
陆瓒抬眸看向住持。
“施主想留住她,可施主的手攥得太紧。施主可知,攥紧的掌心里,留不住水,同样,亦留不住人。”
住持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苍老和缓的嗓音并不予人说教之感,就如溪水流过石面,自然而然。
陆瓒眉心却掠过一丝烦躁,但他没有显露出更多情绪,只道:“我已经不去见她了。”
“可施主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她发现得了。”
陆瓒收棋的手顿住,将冰凉的棋子攥紧在掌心,手背青筋凸起。
住持仿若没看见陆瓒的反应,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棋子一一捡入棋盒,道:“见或不见,原不在此域,在心间。”
……
薛缨提前六日完成了壁画,收笔时已是黄昏时分,无相寺里午后便没什么人了,有几个专门观赏绘画的香客默默朝她合十行礼,并不过多打扰,敬畏地离开。
小沙弥合力将架子收起,薛缨抬眸看去,残照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画的诸佛面容镀上金色。
她放心不下京中的薛绮,在黎州时给她去了封信,却因行迹不定而无法收到来信。
这会子,长姐还不知她完成了一件大功德,独立绘完了大裘山无相寺大雄宝殿的壁画。
往后的数十年……不,或许百年,此画都会在此观众生,绵延出比她的生命更加久远的岁月,兴许她有限的生命也会以此种方式得以延展。
可惜啦,这般值得吹嘘的成就,却无法留下她的姓名,也许数年后,连画师是为女子都不会为人所知了。
但薛缨并未奢求许多,绘制巨幅宗教壁画的过程本身已是弥足珍贵的生命体验,倘若她束手束脚安于京城,断然不会有此机缘。
不知不觉秋意渐浓,晚风每日穿过大殿吹拂她的衣袂,令人顿生豪气荡然之感,深觉此心宁静,平和悠远。
薛缨不急着用晚斋,先去了住持居所,向他说明壁画的进度,顺便辞行,明日一早便走。
她还有更远之处要去。
门虚掩着,住持不在禅房,薛缨正欲转身离开,余光扫见外间案上摊着一卷纸,纸上写满工整隽秀的小楷,只打眼一瞄便知是极为难得的好字。
有几分眼熟的好字。
薛缨走过去低头一看,心脏仿佛被重锤敲打了一下,突突地跳了起来。
怎么会是陆瓒的字……
薛缨凝眉将纸展在手中从头细看,因字迹格外清楚端方,不难一目十行。
是一篇介绍壁画的文章,从壁画的整体构思到每一处局部的笔法妙处,从观音面容的慈悲气韵到衣袂留白里蕴含的风意,将她自己下笔时都不能完全说清的心境一条一条梳理了出来,比她自己还更懂得这套壁画的妙处。
她原本只是好奇文章的内容,不知不觉读了进去,速度缓了下来,只觉字字珠玑,唇齿生香。虽是平述白描之篇,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绵绵不绝的禅意,特别是……
特别是,写明了画师乃是一位京城游学而来的女子。
薛缨呼吸窒住,心头狂跳,愈发放慢了速度读下去。
“画师薛氏,京城人也,年未及二十,游学至此。初至寺中,以女子之身应征画壁,观者皆笑其不自量力。”
“及画成,满堂肃然,余者皆自愧而退。监寺叹曰:旁人画菩萨面,薛氏画菩萨神。”
“余观其壁,笔底有风,墨中有声,衣袂之动似闻环佩,莲座之静如见深潭。破男女之界、越陈规之限,以女子之腕,为佛门留千年之法相,岂独画工之能,实世道之幸也。”
一滴水落在薄薄的纸上,瞬间晕开一团墨迹。
薛缨吃了一惊,连忙摸出手帕去擦,却听啪的一声轻响,又一滴落入纸上,瞬间晕开。
薛缨抬手往脸上一摸,才恍觉自己流了泪。
与感动无关,与私情无关,全然是为着文章中的回肠荡气而心神激荡,仿若飞度千年。
素来只听闻陆瓒少年时以《行道赋》名满京城,又以状元之才被点为探花,她却从未读过他的文章,时至今日才有了切身感悟,陆大人实非浪得虚名。
“看完了?”
薛缨一震,抬手抹去泪痕,转头看去。
陆瓒站在阶下竹丛前,月白宽衫映着竹影,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佛珠。
薛缨的视线在那身衣衫上停了停。
半月前在大雄宝殿见到的人影,果然就是他。
他早就在寺里了,无相寺就这么大,却从未再碰见过。
如果不是他中途离开过,便是他在躲她。
这个结论得来可笑,他会出现在这儿,薛缨不信同她全无瓜葛,他却又刻意躲她。
“陆大人连朝中公务都搁下了,躲在这山间禅寺写文章?”
薛缨不闪不避,语气熟稔,眼神中一片平和磊落。
陆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收紧,背到身后握成了拳,掌中佛珠相碰,发出极为轻微的声响。
“自古鲜有女子画师绘制壁画传世,我写文一篇,刻成碑石,便能与壁画共流传。所谓文人书生,该当以笔为刀。”
薛缨垂下长睫,缓缓点了点头:“陆大人有心了。”
说着,她眸光又微微抬起,从陆瓒脚下扫过,探究除了被他挡住的那条路,还有哪一条路可以离开。
陆瓒对她的小动作一目了然,不由眉峰压下。
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不和谐的呼唤声。
“二妹妹,你在哪儿?开斋啦,二妹妹!”
那道声音渐次接近,用不了几息便会找到近前。
陆瓒大步上前,伸手拦住薛缨的后腰,一个旋身,薛缨只觉身子被带得飞起来,视野被看似儒雅稳重之人占据,背景天旋地转,不及惊呼出声,便被狠狠吻住。
她的全副心神都聚集在脚下,终于踩到实地的时候,脑中眩晕未散,片刻后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被带到了一角之隔的禅房旁侧,阻隔了主路上的视线。
男人充满占有欲的攫取令她站立不稳,他的手臂紧紧绕着她的腰肢,让她无处可倒。
他的怀抱炙热温暖,吐气如兰,如同妖蛊。
濡湿的触感之下,压抑了整整月余的思念和不甘,全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攻城略地。
“薛缨……”他的气息渐渐粗重失序,咬牙切齿地唤出她的姓名。
……
施主可知,攥紧的掌心里,留不住水,同样,亦留不住人……
……
嬴公子事事都听她的,单这一点,便胜过世间许多男子啦……
……
他不明白。
他熟读经史,背碑覆局,却唯独不明白。
如若不拼尽全力抓紧她,要如何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令人迷醉沉沦的深吻中,薛缨脑海里轰然作响。
这可是在佛寺,身后便是住持不然大师的禅房,而嬴昙找寻的声音忽远忽近,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绕到这里来!
他的文章里禅意绕梁,他却竟敢在佛门净地与她唇齿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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