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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第104页(第1/2页)
陆瓒立在船头,目光在河面上搜索,心中飞速整理着已知的信息。
薛缨一行足有二十余人,该是包下了这艘客船,方才找到的两个家丁应是柳家护卫。
余下的二十人去了哪里?被捉走了,还是逃生上岸了?搜救船方才已将下游十里寻过一遍,水流不快,溺水者一夜之间不会顺流漂到更远处。
若是全被捉了,天众余孽不会再多此一举凿船,对方想要的只有信安王一人,其余人应该都在船上被迷晕,然后随船沉溺。
其中最不确定的便是薛缨,她不是信安王的从人,天众余孽会将她一并带走吗?一群乱臣贼子会不会对一个年轻貌美的官眷做什么?
陆瓒不敢再推测下去,胸腔里如同烈火灼烧,浑身却又彻骨的冰冷,在深秋的河风里几乎冻结成霜,粉碎在浩荡河面上。
搜救船加速行进了将近一个时辰,水面变得越来越开阔,又陆续找到了四五个浮在木板上的柳家护卫,都还活着,无人溺亡。
木板确认是沉船上的活动木板,可见他们在事发时做了自救的准备,将船舱地板、货舱盖板和临时隔板全都松卸下来。
这也终于解释了,为何他们被发现的位置会超出预计搜救范围这么多。在木板上顺流而下,可比溺亡的浮尸漂得要快。
陆瓒眸中渐渐亮起希望,命人加速前进。
林知府大半日连口水也没喝,又渴又饿,以为陆瓒只是没有经验才闷头一直往前找,想要拦住他。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在亡羊补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的是拿出一个尽力搜寻的态度,便又忍住了。
船又行了小半个时辰,两岸的河滩渐渐收窄,露出一片乱石堆叠的浅岸。
陆瓒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水岸交界,忽然,他看见前方岸边的乱石滩上,散落着几团暗色的人影。
“靠岸!”
船身还没停稳,陆瓒已纵身跳了下去,踩着碎石朝那片人影奔去。
那些人横七竖八地倒卧在石滩上,有的趴在木板上,有的半截身子浸在水里,衣袍湿透,面色青白,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他一眼扫过去,孙文正、点翠、芍药还有几个柳家护卫……全在这里!
薛缨蜷在靠近水边的一块平整木板上,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着脸颊和脖颈,嘴唇冻成了浅浅的紫灰色。
陆瓒跪下去将人抱进怀里,她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点暖意。
陆瓒心脏骤缩,朝后续赶来的人群喝道:“大夫!快!”
大夫被宁非半扶半拖着跑过来,强忍着晕船的干呕,提着药箱踉跄冲到薛缨身边,一探脉搏,再翻开眼皮看了看,面色微有一瞬的和缓,但很快又凝重起来。
“这位娘子中了迷药,加之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然寒气入骨。迷药本就会使人气血凝滞,身子比寻常人更难保温,若今夜在野外河滩过夜……万幸,被陆大人找到了!”
陆瓒将自己的外衫脱下,从头到脚裹住薛缨。将她整个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胸膛贴着她冰凉的身体,将脸贴在她毫无温度的额角上。
大夫又一一探过其余人的脉,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朝陆瓒一揖到地:“启禀大人,幸得发现及时,都还活着。若再晚两个时辰,入了夜便难救了。”
林知府听闻这些人都没事,顿觉侥天之幸,但他和属下一一翻找过一遍,这十六个人里,没有一个像是郡王!
郡王怕是已经落入天众余孽的手里了!
林知府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腿一软便要瘫倒,被属下堪堪架住。
“陆大人……陆大人如何得知信安王殿下在这艘沉船上?现下找不到信安王的踪迹,他莫不是被天众贼人捉去了吧!”
林知府看明白了,陆瓒怀里的女子必定是他的情人,方才那位宁非小哥捡到的香囊便是她的,至于为何会与信安王同行便不得而知了。
天色渐晚,林知府饿得两眼昏花,浑身一点火力都没有,使劲搓了搓手取暖,没得到陆瓒的回应,又道:“陆大人,下官即刻派兵沿河追踪,务必找到信安王。”
陆瓒抱着薛缨揉搓着她无知无觉的身体,抬眼看向林邬柏,眸色比晚风更冷:“十数条人命就在林大人眼前,难道当务之急不是就近安顿落水者、减少死伤吗?”
林知府一心记挂着乌纱帽:“可信安王……”
陆瓒打断:“信安王在天众余孽手上为质,暂时性命无虞,眼前这十六人才是生死一线。我们贸然追剿,只会逼得贼人做出无法预料之事。”
林知府又看明白了,这位陆大人一连搜寻两个时辰,哪里是为了什么信安王,那条船上究竟有没有信安王还是两说,他就是为了寻他怀里那个女子!
林知府无法,按照陆瓒的吩咐,着人将其余十五人抬到搜救船上,但搜救船一共调来两条,又站了许多从人,载不下这么多落水者。
林知府为难:“只能分批运送了。”
大夫朝陆瓒深深作揖:“大人,这十六人已是奄奄一息,若再耽搁一时半刻,怕是……”
陆瓒神情冷肃,让宁非、寒枝等随从和林知府手下服侍的从人全都留在石滩,等送完落水者再来接走,船上只留船夫。
林知府要随陆瓒去最近的镇子部署医药救治,才得到“恩准”上船。
陆瓒不理会林邬柏探究的眼光,亲自将薛缨横抱上船,用身体挡住河上强劲的夜风,不断揉搓她的手臂和双腿活血保温。
她身上的水气将陆瓒裹上的外衫也浸透了,仿佛一块冰,将陆瓒的身子也带得冰凉起来。
他卸去了“陆大人”那层官身,指尖颤抖着抚上她苍白冰冷的脸颊。
“缨缨,缨缨!”陆瓒不断地低声唤她,双目通红。
当初他若不一意孤行将她困在身边,逼得她轻车简从地离京,是不是今时今日就不会被天众教徒连累?
“我都听你的……”他双手攥紧她身上裹着的衣料,手背鼓起青筋,“只要你醒过来……”
陆瓒低下头,唇瓣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额头,痛苦地合上漆眸。
两行晶莹的水迹濡湿了鸦羽,淌过绷紧的面颊。
“和离也听我的吗?”
一道干涩细弱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掺杂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戏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和离也听我的吗?”
陆瓒闻声垂眸, 长睫还潮湿着,那双如墨的眼瞳在晚风里仿若润泽的黑曜石,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气。
怀里那张小脸仰起,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侧颊, 将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更加令人怜惜。
她眼睛乌溜溜地瞧着他, 苍白的唇瓣弯起, 恢复了几分生气。
陆瓒目露惊喜,仿若雨过天晴,笑意盈满眼眶, 抬手理好她侧颊的碎发, 疼惜地用唇碰了碰她的额角。
“都这时候了,你还气我。”他抱怨。
一滴滚烫的水珠从面颊滑落, 滴在薛缨脸颊上,陆瓒立即用指腹抹去。
薛缨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痕, 他捉住她举起的手, 将她更深地搂入怀里, 紧紧相拥。
“我听见……”薛缨挣了挣, 给自己争取一片呼吸的空间,“我听见你肚子响了一声。”
陆瓒从巳时初刻坐到韶康府衙,到现在足有四个多时辰,水米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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