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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_竹不识》第118页(第1/2页)
薛缨的猜测果然不假,陆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原本是用蜡密封的,现下已经拆开了,看式样确是宫中之物。
嬴昙才走了两日,便是插翅也飞不到京城,这封密信显然与此次遇刺无关。那便只有一件事了,陆瓒在丰霖渡所书的天众余孽的密折,大约有了回音。
圣上传给三品大员的密信,若来时赶上夜里,便会连夜送达。之所以能找到陆瓒所在的澜口庄,定然是在官道上迎面遇见了嬴昙一行,否则是无从知晓陆瓒的下落的。
檐下灯笼未点,冬日里的天光还迟迟不肯亮起,只有院中庄丁的提灯照来一片昏暗晃动的光。
陆瓒见她里面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眉心便蹙了起来,伸手将她随意披着的斗篷拢了拢。
“我已吩咐李庄头,亲自带人护送你到平凉,若你还打算返京,便让他们再护送你到京城。”
薛缨眉心微挑,什么叫“还打算返京”,她当然会回京去,她的父母和长姐都在京城,盈袖轩在京城。
陆瓒也在京城。
她在昏黄的光线里望着他明暗分明的面庞,棱角锋利,眸色沉沉,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下一刻,他抬手捧住她的脸颊,就如同昨日她在田野里捧住他的脸那般,继而转过一个角度,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住薛缨,低头在她额心印下一吻。
与往常用力索取的吻不同,他唇瓣轻轻贴着她冰凉的额头,哑声开口,嗓音艰涩:“我不会用你情急之下的诺言束缚你,一切只凭你的心意便是。”
薛缨茫然地眨了眨眼,视野里他的喉结与领口处露出的半截锁骨近在咫尺。
他指的是,在逃命的林中她所说的——我答应你不和离了还不行吗?你说过,这样就会有翻倍的力气,我不和离就是了!
她那时的确一心只想着保住他的性命,但既然说出了口,便没想过反悔,除非是他想要和离。
薛缨没吭声,良久,陆瓒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也不顾是否会压到他的伤口。
“薛缨,”他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浅促,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几乎带出几分哭腔,“你若想和离,便回京城来自己去有司办流程,我是不会去的。”
薛缨总觉得这话题走向好像有点偏了……
陆瓒咬牙道,露出狠意:“流程完成之前,你仍是我陆惟成的夫人,若在外有了旁的男人,便是犯了大兆律。”
“你一定要今日便走吗?”薛缨将涌到口边的万千言语咽下,忽然问。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望着她的眼眸,不明其意。
“你……”薛缨知道这话或许有妨碍公务之嫌,但还是尝试着道:“你能不能,多留两日?如今你伤没好全,一路颠簸感染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用意:“况且,我当初错过了你的生辰,想给你补上。”
有些话,如若不在他回京之前说,怕又不知会怎样了。
昏暗中,那双幽邃的漆眸微微亮起神采,他道:“此次回京,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我向来不喜耽搁,既然收到了圣上的手谕,便即出发。”
眼看着薛缨有些失落,陆瓒又道:“若是晚走两日,伤再将养将养,路上快行也就是了。”
“真的?”薛缨咧开樱桃粉唇笑起来,回抱住他的腰身,“那说定了,今日我准备一番,明日给你补过生辰。”
陆瓒矜持颔首,唇角忍不住翘了又翘。
薛缨也没心思补眠了,回房后当即兴冲冲地思索起来。
正巧她昨日在山坡写生时,发现了一处乌桕林,林边有一间歇脚场屋,青瓦土墙,正房三间并有厢房,颇有野趣。回来后,薛缨还顺嘴问了庄子上的管事,原来都是澜口庄的产业。
乌桕的叶子全落光了,这几日果实成熟后已然裂开,露出里面被白色蜡质包裹的种子,挂满枝头好似一颗颗小珍珠。
蓝天下一树一树的白籽格外分明,前人看到这一幕,常会误以为是早梅开了,因此还有许多有关乌桕似梅的诗句传世。
薛缨读过的诗词实在少得可怜,有关乌桕的认识还是托了柳芳菲的福。因柳芳菲写到时正好与薛缨一同在澄心书肆,便讲解给她分享,薛缨这才记住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学以致用。
薛缨便遣人去同李庄头说了,借乌桕林的场屋一用。
翌日清晨,薛缨没睡懒觉,早早起身,一开窗直接傻了眼。
满院都白了,石阶上的雪积了约莫两寸,脚印深深,枯枝托着一簇一簇的雪团,偶尔风过,簌簌落下一小片白烟。
雪天路滑,出庄的路又难行,骑马恐怕不稳。
薛缨正盘算着到底如何去场屋,朝食后,天上又飘起雪花来,比起京城的温婉小雪可是不同,满眼都是鹅毛般的白,哪里还能出门呢!
李庄头专程来向薛缨禀明,这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田埂路滑,马车和骑马都不安全。
薛缨失望死了。
说好的替陆瓒补过生辰,连门都出不去,还怎么过呢……
陆瓒倒不在意,命人将圈椅和桌案搬到檐下,备了厚厚的毛毯和暖手炉,又让人多烧了几个炭盆放在脚边,摆上一壶温好的果酒并几碟蜜饯,去邀请薛缨。
“出不去便算了,坐这里赏雪也是一样。”
其实是不一样的,这里没有肖似梅花的乌桕。但薛缨没将这扫兴话说出来,依言在陆瓒身旁坐下。
雪片落在青砖地上,积起厚厚一层平整的白,令人瞧着便觉心神安宁。
檐下的雪被风吹进来,偶尔落在盖着的毛毯上,陆瓒也不拂,眉眼淡静柔和,仿佛与这场雪融在一处。
陆瓒望着漫天洁白雪色,柔声宽慰道:“我们两人能并肩赏雪,在我心中已是至美之事。”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倘若年年如此,便是此生无憾。
薛缨偏头看向陆瓒线条优越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与从前有了许多不同,多了一抹柔软随和的意味,甚至有时也能如春水般温暖。
薛缨怀里揣着放玉冠的锦盒,琢磨着怎样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要说的话。
突兀地开门见山,说只要他不再阻挠她开分号,她就同他回京好生过日子,好像有些难为情。
从前说和离的时候,倒是没有斟酌过字句,眼下明明是高兴的话,反而难以启齿起来。
薛缨正搜肠刮肚地找话头,陆瓒忽然偏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前微微凸起的轮廓上,问:“你怀里藏了什么?”
薛缨冷不防被问得小脸一红,手指按在锦盒边缘,犹豫了片刻,终于将之取了出来,搁在膝上掀开盖子。
一顶质地温润通透的玉冠静静地躺在其中,如意纹刻大气精细,冠顶的青玉珠在白日的光线里折射着微光。
“这是……”陆瓒视线落在玉冠上,漆眸闪了闪。
薛缨便硬着头皮解释道:“这原是要送你的生辰礼物。”
可是他的生辰早在上个月就过了,打造玉冠少说也要许多时日,这乡野之间又找不出如此技艺精湛的工匠及上佳的玉料来,而简素的如意云纹又是他最喜爱的……
除非,她在离京前就备好了这件礼物。
薛缨望着锦盒里的玉冠,垂眸道:“这是陈记的工艺,原该在你生辰那日送去陆宅的,因着别的缘故耽搁了,先到了我的手上。”
她将玉冠从盒中拿出来,托在手里品相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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