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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和庶弟_津渡里》第120页(第1/2页)
林姨娘听到消息嘴角不由得上扬, 原来如此!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觉得这个消息简直来的太惊喜!
一行人匆匆赶到晏玲的院子, 还未进门, 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混合着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丫鬟婆子乱作一团, 晏宏远冲进内室, 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晏玲躺在雕花大床上, 锦被凌乱,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毫无生气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已然昏死过去。
而她身下, 那原本该是杏子黄的褥子, 此刻却被一大片刺目、粘稠的暗红浸透。
随后刚刚离开又匆匆赶到的刘大夫也顾不得礼数了,急忙上前, 先是探鼻息、翻眼皮,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施针、灌药。
室内只剩下刘大夫低声的吩咐、丫鬟们压抑的啜泣、以及晏宏远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刘大夫终于直起身,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冷汗,转身走到晏宏远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医者宣告噩耗时的沉重与不忍:
“侯爷, 大小姐小产了。胎……没保住。”
小产。
胎没保住。
这六个字,像六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锯在晏宏远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无声无息的女儿。
“……孩子,”他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机械的声音问道,“多大了?”
刘大夫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约莫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正是晏玲在平江侯府的时候!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晏宏远的心头。
好啊,好一个平江侯府!好一个姻亲舅家!
接他刚刚丧母、悲痛欲绝的女儿去“养病”,结果呢?结果就是让她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怀了不知哪个野男人的孩子!如今孩子保不住了,人快不行了,就像丢一块破抹布一样,把她丢回给他!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这分明是要用他女儿的丑事和性命作为武器,彻底毁了他晏宏远,毁了整个永昌侯府!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胸中沸腾、喷涌,几乎要冲破他的躯壳。
床榻上的晏玲,像一朵被暴雨摧残后凋零的花。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在父亲脸上。那双曾盛满骄纵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泪光,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父亲……”
这一声呼唤,气若游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晏宏远心里最软的那块肉。他看着自己疼爱十几年的嫡女,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到底没有狠下心来!
“玲儿,”晏宏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巨大的恐慌和最后一丝希冀,“你告诉父亲,是谁?是谁欺负了你?”他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是不是平江侯府的人?!”
问出这句话时,晏宏远的心在疯狂跳动他多么渴望晏玲点头,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个动作。只要她指认王家,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可以立刻写奏折,痛斥平江侯府包藏祸心,残害姻亲之女;可以将晏玲塑造成可怜的受害者,博取世人同情;可以借此与王家彻底切割,甚至反咬一口,将之前的弹劾说成是蓄意报复。
侯府的颜面,他的前程,或许还能保住些许。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晏玲的嘴唇,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然而晏玲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她嘴唇哆嗦着,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沉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晏宏远心中最后的侥幸。
“不……不是舅家……”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字字如刀。
“那是谁?!”晏宏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尖利。
他抓住晏玲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说啊!是谁?!是不是有人强迫你?!是不是那人权势滔天你不敢说?!你说出来!父亲就是拼了这条命,豁出这爵位不要,也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他吼着,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只要有个名字,有个靶子,他就能反击,就能运作,就能想办法把这桩丑闻变成一场“阴谋陷害”!
可晏玲只是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眼角涌出,迅速没入鬓边散乱的发丝。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喘息。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吐出的,却是破碎的呢喃:
“女儿……女儿不能说……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晏宏远几乎是在嘶吼,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摇晃着女儿的肩膀,“玲儿!你看看父亲!你看看这个家!你说出来,天塌下来父亲给你顶着!你说啊——”
晏玲被他晃得如同风中落叶,却只是更剧烈地摇头,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的崩溃。
她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是平江侯府嫡长孙,王延宗,她的亲表哥。
记忆如同毒蛇,狠狠咬噬着她的心。
那是在平江侯府,母亲刚死不久的一个夜晚。
她哭得头晕目眩,表哥王延宗来了,端着酒,说着安慰的话。
他说母亲在天之灵会不安,说她会照顾好她这个表妹,说以后侯府就是她的家,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她视线模糊,只记得表哥温柔的眼神和灼热的呼吸。
酒醒后,凌乱的床褥和身体的酸痛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惊恐、羞耻、愤怒,可还没等她哭闹,舅母就来了。
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舅母,看着她的眼神冰冷而复杂。
没有责骂,没有声张,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叹气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事已至此,你安心养着,舅母会想办法。”
“想办法”?起初,她真的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表哥会娶她?
毕竟他们是表亲,亲上加亲也不是没有先例。她甚至开始偷偷打量嫁衣的花样。可等来的,不是提亲的聘礼,而是一碗碗味道古怪的“安胎药”。
舅母说这是秘方,对孩子好。她喝了,起初胎象似乎真的稳固了,连孕吐都轻了许多。
可她的身体却日渐虚弱,精神恍惚,常常做噩梦。
她不是傻子。
渐渐品出了不对。
那药的味道越来越怪,送药的丫鬟眼神躲闪。她偷偷倒掉过几次,却被舅母“无意”发现,换来更温和却更令人心寒的“劝慰”:“玲儿,你要听话。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你母亲刚去,你要守孝,你父亲那边也……你放心,舅母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怎么处理?是让她“意外”小产?还是生下孩子后“病故”?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放弃了。
舅家要保全的是世子的名声和平江侯府的颜面,而不是她这个失了母亲、失了清白的表小姐。
他们把她接来,不是怜惜,而是控制。
如今控制不住了,就成了烫手山芋,急于丢回永昌侯府。
可她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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