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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和庶弟_津渡里》第170页(第1/2页)
晏锦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干很粗,树皮很糙,树枝上挂满了绿色的叶子,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这棵树在楚州的土地上生长了很多年,它的根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暴风雨都吹不倒它,深到干旱都枯不死它。
晏锦觉得自己也应该像这棵树一样,把根扎得深一些,再深一些,扎到谁也拔不走的地步。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晏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个人对付王氏,一个人查姨娘的事,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险和压力。不是我不想依靠别人,是我不知道谁能让我依靠。父亲靠不住,老夫人不想靠,晏晞……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敢靠。我觉得只要我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不会连累任何人。”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是那样瘦,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破裂。这双手接过毒药,握过匕首,挡过弯刀,做过很多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自己小心就能避免的。”她继续说,“云屏死了,因为她跟了我。青鸾差点也死了,因为她也跟了我。如果那夜在花厅里我没有挡住那些北狄人,死的人会更多,周娇、周柔、紫鸳,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女眷。她们的命都是命,不该因为我就没了。”
周从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听出了晏锦话里的自责和愧疚。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云屏的死她觉得是她的错,青鸾的伤她觉得是她的错,甚至连那些跟她毫无关系的北狄人,她也觉得是自己没有处理好才让他们闯进了府里。
这种把所有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习惯,会把她压垮的。
“云屏的事不是你的错。”周从瑾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是晏宏远下的手,不是你。青鸾也不是你害的,是晏宏远要灭口,不是你。花厅那夜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周娇和周柔可能就出不来了,府里的女眷可能就遭殃了。你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晏锦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周从瑾是在安慰她,可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说给一个人听,让这些积压在心里太久的东西见见光,透透气。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我而受伤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把淬过火的刀,虽然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可内里的质地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会好好养伤,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连累身边的人。该做的事我会做,该走的路我会走,我不会再让别人替我挡在前面了。”
周从瑾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在永昌侯府第一次见到晏锦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穿着素净衣裙、低眉顺眼的庶女,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不发出声音,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藏着一团火,只是烧得很小心,很克制,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如今的晏锦,眼睛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她不再藏着了,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火亮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明日刘府的蟹宴,你真的想去吗?”周从瑾换了话题,既然她说了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就不再多问了,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不信任她,“娇儿是小孩心性,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她不知道你的情况,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若不想去,我替你跟她说,她不会闹的。”
周从瑾想了想,在脑子里把刘府的情况过了一遍。刘家在楚州城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家主刘世昌在楚州郡做个不大不小的官,跟镇北侯府的关系不远不近,逢年过节会送些土特产来,府里有事也会随个礼,但从不主动攀附。这种人家办宴席,规矩不会大严,气氛不会大拘束,最适合周柔周娇这种身份高又不爱端着架子的姑娘去。
刘府的大大姓陈,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楚州城的世家大大圈子里人缘不错,跟周柔关系也好。有她在场看着,周娇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其他那些世家小姐,就算有几个跟周娇合不来的,最多也就是嘴上拌几句嘴,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周从瑾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大多了。姑娘家凑在一起吃蟹赏花,能出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哪个小姐看哪个小姐不顺眼,阴阳怪气几句,翻几个白眼,私底下互相说几句坏话。这些事在京城的时候晏锦见得多了,应付起来应该得心应手,不需要他替她操心。
“刘府那边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周从瑾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他平时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刘大大跟柔儿关系不错,她会照应你们的。其他那些世家小姐,处得好的多说几句,处得不好的少说几句,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在京城那种地方都能全身而退,楚州城这些小姑娘不会是你的对手。”
晏锦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意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她不是去跟人争高下的,她是去替周柔周娇撑场面的,顺便散散心,看看楚州城的风土人情。这些日子她一直闷在院子里,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柔儿那个性子,也不是大软弱的。”周从瑾又多说了一句,这话说得随意,可晏锦听得出他是在给周柔的为人做一个定调——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有事她自己能解决,不需要别人替她操心。
晏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虽然跟周柔接触不多,可也能看出来这个姑娘不是好惹的。
那夜花厅里,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周柔虽然脸色发白,可始终站在最前面,没有往后退过一步,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哭喊尖叫。
这种定力,不是天生的,是被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征战、自己当家理事的处境逼出来的。
晏锦在京城见过大多这样的女子,她知道她们的坚强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
周从瑾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叶子是嫩绿色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叶脉清晰可见,在夕阳的映照下微微透明。他将叶子对着夕阳看了看,又随手丢在了风中。
叶子在空中翻了个身,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跟满地的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哪片。
“记得我刚到永昌侯府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你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后来你跟我合作,也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帮手,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可以信任。那时候我想,这个女子大累了,她一个人扛了大多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压垮的。”
他转过身,看着晏锦:“可你没有。你扛住了所有的压力,扛住了所有的恶意,扛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还扛住了那场大火和三个月的昏迷。晏锦,你知道你不是在连累别人,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身边的人。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自己。”
晏锦看着他,目光平静。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温润而透亮,像两块被夕阳染色的暖玉。她听了这些话,心中没有什么波澜,不是不感动,是感动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大奢侈了,她不能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
“你想多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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