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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庆历三年秋_风西月北》第35页(第1/2页)
黄时羽有些意外:“今日怎么想起用煎茶了?”
煎茶之术,始见于陆羽《茶经》,中晚唐时蔚为大观,自五代以降,其势日颓。方今点茶之法盛行于朝野,与煎茶判然有别,惟有时见书生士人清聚之际,复行此道,盖取其古朴之风、前代之韵。
“点茶喝腻了,换换口味。”杜娘子笑了笑,将铫中的水烧至初沸,用竹夹从水罐中夹出第一沸的水泡,又投入盐花。片刻后二沸,她用茶则量取一撮茶末,投入沸水中,轻轻搅动。等三沸的水泡翻涌而起,她提起茶铫,将茶汤注入两只茶碗中。
“煎茶最好的是第一道,有隽永之称。”杜娘子将其中一只茶碗推到黄时羽面前,“趁热喝。”
黄时羽捧起茶碗,低头啜了一口,茶汤微苦,带着盐花的咸味,入口之后却有一股绵长的回甘,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她呼出一口白气,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
杜娘子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时羽,你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的。若是银钱上短缺,你尽管说,我这里旁的不敢讲,几百贯还是拿得出来的。”
黄时羽一愣,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连忙放下茶碗:“慧娘,你这话太重了。你替我垫资印书的事还没谢过呢,如今又……”
“什么谢不谢的,”杜妙慧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爽利,“李叔的医药费你要是有难处,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黄时羽心头一热,握住杜妙慧的手:“慧娘,你这样雪中送炭的情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但眼下确实不是银钱上的事,你别担心。”
杜妙慧追问道:“那牛黄还没着落吗?我问过几个行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此物本就珍惜,榷场关闭前偶有流通,关闭后再也没见过了。”
黄时羽点点头:“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杜妙慧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李叔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等他大好了,咱们去杨楼摆一桌宴席,我做东!”
杨楼便是黄时羽第一天进城时路过的那座层叠楼阁,米其林三星北宋版。
“好,”黄时羽展颜一笑,“到时你可别嫌贵。”
“去你的!”杜妙慧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眉梢眼底都是笑意,“我是那样的人吗?”
黄时羽也笑了,连日来积在心头的阴霾被这盏热茶和这番话冲淡了几分。两人相对而坐,茶汤在炉上微微冒着热气,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
就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声,桌椅撞翻、茶碗碎裂,还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一刻钟前,渭州州衙。
屈府管家急急向内跑去,来到屈知州身前,屏退左右,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主子,咱们的地下印坊暴露了。”
屈昌聿猛地抬起头,如同五雷轰顶般,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管家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昨日他出门去盐商处商议青白盐定价,临走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巷口路人寥寥,偶有几个打扮不俗的商旅过路。
可今日他再去地下印坊查看私印书籍的进度,那地方在荒僻的城西北,平时少有人至,却在离开时又见到了那张面孔。只是这次那人换了一身破旧的短褐,袖口还打着补丁,衣衫褴褛全然不是昨日那副锦袍加身的模样。
管家从小有过目不忘之能,一个人怎么会在两日之间衣着大变?若说不是同一人,只是长相相似,那又怎会都出现在他附近?
他向来不信巧合,电光石火之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判断肯定是信息走漏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但情势已经不允许他复盘下去了,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用从未有过的速度狂奔而回。
屈昌聿听完,来回踱了两步,虽然很可惜,事情尚未办完,准备好的替罪羊只能提前让她上场了。
他站定脚步,目光阴沉地望向门外:“去叫孙参军来。”
不多时,孙参军匆匆赶到,躬身行礼:“知州有何吩咐?”
屈昌聿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声音沉痛:“孙参军,本官刚刚得到密报,那位黄娘子,恐怕是西夏安插在渭州的细作。她借变卖家藏之名,暗中为西夏搜集情报,证据确凿,兹事体大,本官命你即刻带队,抓捕黄时羽。”
孙参军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黄娘子?她怎么可能是细……”
“证据确凿。”屈昌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拿人便是。”
孙参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惊变
黄时羽和杜妙慧对视一眼, 同时站起身来。
杜妙慧疾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子,黄时羽跟在她身后,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外间, 瞳孔骤然一缩。
一队腰佩长刀的衙役鱼贯而入, 领头之人正是孙参军。
孙参军目光如电,在大堂内迅速一扫, 最终定在里间的门帘上。他大步上前,在杜妙慧面前站定,那双平日里含着和气的眼睛, 此刻冷如冰霜。
“黄娘子。”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走一趟吧。”
黄时羽心头猛地一沉, 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孙参军,这是何意?”
孙参军没有当众点破她涉嫌通敌卖国,只是态度强硬地看着她。
杜妙慧眉头一皱, 正要上前理论, 黄时羽伸手拦住了她, 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孙参军,平静道:“好, 我跟你走。”
杜娘子快步走到黄时羽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连累了你, 店里造成的损失,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补偿。”
杜娘子不明就里,但她相信其中必有误会,黄时羽的心性怎么会是歹人呢?
她握住黄时羽的手:“谁跟你说这个?你告诉我,现在能帮你做什么?”
黄时羽心中一暖,这浑水越蹚越深,她已经是身在局中退无可退, 不能再把杜娘子卷进来了。
“没有了,多谢以及保重。”
她余光扫过大堂,一些熟识的茶客们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踏出茶肆门槛的那一刻,朔风挟尘摧面而来,身侧枯叶漫卷。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穿过熙攘的街市。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认出她的,忍不住低呼一声,随即被同伴拽着衣袖迅速走开。
一行人在一座肃穆威严的官署前停下。
黄时羽抬头问道:“就是这里了吗?”
孙参军点了点头:“请吧,黄娘子。”
黄时羽抬起右手,隔着衣料轻轻按在胸口,那枚小巧的信号弹正贴着里衣。
与此同时,风城正坐在案前翻阅一叠文书,眉宇间带着倦色。周绪站在他对面,面色凝重地汇报着这几日的进展。
“其他几条线有进展吗?”风城头也不抬地问。
周绪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人手有限,属下这些日子把人手都调去盯屈昌聿那边的几处暗桩了,史跃山那边只留了两个人远远盯着宅邸,没有传回什么异常消息来,按照常理判断,应该没有异动。”
“史跃山这个人,身份背景太干净了。渭州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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