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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庆历三年秋_风西月北》第47页(第1/2页)
脚夫嘿嘿笑了两声,骡车已经穿过御街,黄时羽远远望见一群横翅幞头、曲领大袖的官员排着长队向皇城方向走去。
过了御街,又走了一段,一座巍峨的寺庙出现在眼前。
高大雄伟的大相国寺,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商贩的吆喝声、香客的诵经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极尽市井之盛。
骡车继续前行,过了十字街往北望去,黄时羽眼前豁然一亮。
一座高大繁复的楼宇矗立在远方,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即便白日里,楼阁间也隐约可见灯烛晃耀。
“那是?”黄时羽指着问道。
脚夫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那就是樊楼了!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又挨着皇城,其中的内西楼,据说可以下望禁中呢!”
李彦东惊道:“能望见皇宫大内?”
脚夫摆了摆手:“我也是听说,没去过,不知真假。”
黄时羽凝神远眺了几眼樊楼,骡车沿街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家门面整洁的客店前停下。
脚夫勒住缰绳,跳下车辕:“从这里右转便是甜水巷。这家熙熙楼客店,价格公道,往来商旅有口皆碑,二位看看可否?”
黄时羽与李彦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脚夫将行李搬下来,李彦东结了车钱和那二十文解说费,脚夫收了钱,笑呵呵地说了两句吉祥话,便赶着骡车走了。
二人进店,先付了两晚的租金。客店掌柜是个圆脸的老汉,说话和气,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相邻的两间房。
黄时羽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巷口有几棵老槐树,虽是冬日叶子落了大半,枝桠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倒也有几分萧疏的美感。
安顿好后,已至晌午,李彦东雇了个脚夫往甜水巷风宅递了口信,随后来到黄时羽门前敲了敲:“小羽,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黄时羽应了一声,锁好房门,两人下了楼。
客店一楼入口处立着一面巨大的诗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诗词,新旧交叠,层层覆盖。字迹大小不一,有的遒劲有力,有的歪歪扭扭,显然是南来北往的旅客们随手题下的。
有人题诗便有人和诗,黄时羽想起后世的论坛,跟发帖跟帖也差不多嘛。
她饶有兴致地驻足了片刻,目光落在一首题诗上,笔迹秀挺,署名为女郎张惠卿:
“迢递投前店,飕飕守破窗。一灯明复暗,顾影不成双。”
这首诗写的是旅人独宿客店的孤寂,一灯如豆,明灭不定,顾影自怜,形单影只。
“小羽?”李彦东在旁边唤了一声。
黄时羽回过神来,笑了笑:“走吧,吃饭去。”
两人出了熙熙楼,就近找了家热气腾腾的食肆坐下。正值饭点,店内坐了八九成满,食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黄时羽点了两碗馎饦、一份酥骨鱼。不多时端上来,馎饦是鸡汤打底,鲜香浓郁,宽面片滑嫩爽口。酥骨鱼用香料和酱汁腌得很是入味,油炸过后骨刺一嚼即碎,汁水微甜,带着一股分外的熟悉感。
这味道,竟和后世江浙一带的家常冷菜熏鱼有七八分相似。她低下头又夹了一块,细细品了品,那种穿越后久违的、近似于家乡味的感觉从舌尖蔓上心头。
“怎么了?”李彦东见她神色有异。
“没事。”黄时羽咽下鱼肉,笑了一下,“这个鱼做得不错。”
隔壁桌的两个食客正在议论,其中一个手里捏着一张小报,侃侃而谈:“你可知写了《庆历圣德颂》的石敢当?”
同伴道:“如何不知?一首长诗怒斥权臣夏子乔为大奸,让他名誉扫地,天下传诵。”
那食客不屑地鄙夷道:“夏子乔前两日参加蔡州水陆斋醮时,居然在法会旁单独设了一个牌位,上书''夙世冤家石介''!”
同伴惊讶道:“可是真的?竟用出了乡闾小人的鬼蜮伎俩?”
食客哼了一声:“堂堂读书人,差点当上相公,没想到心胸如此狭窄。”
两人又翻了几页小报,同伴忽然乐了:“怎么张国公家的嫡次女,又跟樊楼的高娘子闹起来了?”
食客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荣国公之子刘君锡。张娘子说樊楼高娘子新出的点心叫锡之郎,是利用刘官人的名头揽客,又骂她是攀龙附凤之徒。”
同伴啧啧道:“刘官人任皇城司提举,什么人敢利用他呀?”
食客附和道:“就是!东府中书门下、西府枢密院和台谏言官,是撑起我朝的三顶擎天之柱,可皇城司啊,是非东非西、非文非武的独一份。东府管不着皇城司的人事磨勘任免,西府调不动皇城司五千亲从军,就连台谏言官弹劾的札子,到了官家那里也多半是石沉大海。皇城司直接听命于天子,谁也不敢真去捋虎须。”
同伴深以为然:“那是自然,刘官人可是真宗章献明肃皇后的侄孙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默契地再不谈这个话题了。
黄时羽和李彦东正好也吃完了,结完账出了食肆。两人打听了几家牙行,汴京的房价很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城东甜水巷、马行街之类寸土寸金的地方且不谈,就连城西较为偏远的咸宁坊,普通小宅院月租都要五六贯起,院内空间狭小,水井和菜畦更是奢谈,对比渭州实在是没有什么性价比可言。
倒是也有那种类似公租房的,一间屋子月租五百到八百文,可人员混杂,巷陌逼仄,环境实在堪忧,黄时羽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两人在城东从安定坊到惠宁坊,穿街过巷,寸步不歇,跑了大半天,没有一处满意的。
李彦东累得直抹汗,黄时羽也走得双腿发酸,眼看日头西斜,两人只好先回熙熙楼歇脚。
方值酉正时分,暮色渐浓,东京梦华才刚刚幕启。
街巷两侧店铺门前的立笼烛火次第点亮,一盏接一盏,在暮色中汇成两条摇曳的光带。
酒肆瓦舍里灯火通明,丝竹缭乱,汴京的夜晚太精彩,可惜黄时羽没有力气逛了,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她这一日过得还算安稳充实,然而朝堂之上,风城的处境却远非这般平和。
时间拨回到今日辰初时分,东华门外,官员们排起长队,准备进入皇城。
远远地有两匹马并辔而行,来到众人近前。
马上两人都是横翅幞头,曲领大袖绯色常服,腰间束嵌玉革带,配着缀珠银鱼袋,气派十足。
队伍里一阵哄然:“风承旨!他不是还在西夏吗?”
作者有话说:
注释:1、关于背粮,《宋史·卷一九四》记载:营在国城西,给粮于城东,南北亦然。相距有四十里者,盖恐士卒习堕,使知负担之勤。2、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记载:樊楼,本名白矾楼,后改为丰乐楼。宣和间,更修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3、正店:拥有酿酒权的大酒楼。脚店:没有酿酒权的小酒馆,只能从官府或正店批发酒水,赚取差价。北宋有榷酒制度,通过垄断酒曲的销售,确保国家对酒类利润的控制。4、酥骨鱼:元代《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中记载有做法。5、小报:最早出现在1031年,公认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民间报纸。小报的内容广泛、真假皆有。6、《庆历圣德颂》:庆历三年,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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