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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在你窗里看月亮_今様【完结+番外】》第137页(第1/2页)
他知道她期待他说什么,说这不是真的,说钟立远不是那种人。
但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那种人了。
(一)
周水宜从小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正义感,连爱看的动画片都是《黑猫警长》和《鸭子侦探》,梦想是当一名人民警察。
对此,钟飞白持怀疑态度。
抛开她那普普通通的体育成绩不谈,这女孩心软、天真还好骗。她就像是热血
少年漫里都稀缺的主角,对这个世界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这份信任时常遭受背叛就是了。
比如她早上刚给过钱的双腿残疾的乞丐,晚上就健步如飞地出现在城市另一边。
她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袒护着的朋友,后一秒就对着甩来的监控声泪俱下。
钟飞白觉得她要是当了警察,指不定犯人掉两滴泪,她就把人给放了。
“是哦,”周水宜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和他抬杠,小脸肃然地想了会儿,随即眼睛一亮,“那你也当警察不就得了,我放人,你抓人。”
“你当诸葛亮七擒孟获呢,”钟飞白抄着兜,把她手里的漫画书抽走,转着玩儿,“走路还看书,不知道当警察有视力要求吗?”
“我眼睛好着呢!”
她眼睛确实好,无论是躲被窝看电视还是走路看书都不近视,相比之下,尽管天天打球,钟飞白还是在初三那年戴上了一副细框眼镜。
那镜片很薄,五十度,戴上之后整个五官其实没什么大变化,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厌烦。
“不挺好看的?”课间,周水宜盯着他打量,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诶,你别说,这么看起来你也挺像钟叔叔。”
见过钟立远和沈芸的人,都会说钟飞白长得像妈妈。这副眼镜边框轻薄,中和了眉宇间的张扬,倒是令他多出一种少年气的文雅。
钟飞白摘掉眼镜,随手丢在了桌上。
“哟,还不稀罕像我男神啊?”周水宜原本要做手帐了,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看过来摇摇头,故作老气横秋道,“唉,可怕的叛逆期。”
那时钟立远还是初中部的校长。年过四十的他难得没有大腹便便,也没有秃头口臭,无框眼镜风度翩翩,元旦晚会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从此荣获“燕中初中部第一男神”称号,偶尔有携夫人出席的场合也是相敬如宾,简直是完美男人的范本。
钟飞白靠在椅背,抱着手臂,看着摇头晃脑的女孩,蓦的生出许多心烦意乱。
正如他这一刻无法向她揭穿自己父亲的真面目,后来高三那年,也无从回应她满腔的义愤填膺。
(二)
其实周水宜是个很好骗的女孩。
只要他像她初中时的那位朋友一样,面对再多的指控也抵死不认,坚称钟立远是被陷害的,她就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那段时间他经常做一个梦,学校大礼堂,灯光璀璨,幕布垂立,钟立远一身休闲西装,唱的还是那首《Yesterday Once More》。台下,周水宜领着一群女生兴奋打call,忽而杏眼圆睁,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一愣,扭头看去,钟立远浑身裂纹遍布,那些明亮色块如同年代久远的漆一块块剥落下来,黑色的人形怪物无知无觉,仍在深情并茂地演唱,怪诞恐怖的氛围弥漫,礼堂内乱作一团。
周水宜吓得无法动弹,他试图掰正她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如同碎裂的拼图,一块块往下掉。
她尖叫着推开了他。
……
钟立远的事闹得很大,沈芸决定送钟飞白出国。钟飞白静默坐在沙发里,浏览着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短信。
「喂喂喂,你在吗?」
「钟飞白,回电话。」
「你看字数很对称诶,莫非我是大诗人。」
「阿姨还好吧?」
「你别太担心了,我相信钟叔叔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
「钟飞白——回电话——」
只是文字也可以脑补出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样的明亮声音。
钟飞白划到最底下,打了几个字,最终还是删了。
后来他出了国,合租时遇到个挺投缘的室友,一块儿过农历春节,喝多了自然交了心。
那操着一口港普的室友问了他一个问题,忽而让他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从她的世界落荒而逃。
他说,你是不是一直在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三)
明亮的太阳喜欢干净的白云,所以乌云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是白色的。
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女孩开始,钟飞白就只对她展现自己蓬勃开朗、永远向上的一面。
其实偶尔有点颓,有点阴郁,不那么阳光的人才是他。
他装着装着自己都差点儿信了。听到同学评价他们天生一对,表面浑不在意,转头冲篮球场去投他十七八个篮才能把那股兴奋劲儿发泄掉坐回位置上课。
直到钟立远东窗事发。
他知道周水宜不是笨蛋,事情过去那么多天,猜也猜到了。
但她还是给他发消息——钟飞白,给我回个电话呗?我相信钟叔叔不是那样的人。退一万步说,那你也是无辜的。
可他其实不无辜。
刚升上初中就知道钟立远完美父亲的形象有多假,崩溃之际,又发现沈芸亦是“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的态度,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
于是他接受了这份大人世界心照不宣的肮脏,也不去做那个不和谐的齿轮,三人有着共同的默契,维持这部冰冷的家庭机械正常运转。
而如果是周水宜——
她发现的那一天,家里应该已经炸锅了。
她正义的小铁拳会六亲不认地挥向亲爹亲妈,有错认错,有罚认罚。
他错过了那个挥拳的机会,从此不能腆着脸站在她身边,大言不惭假装是一路人。
(四)
大三那年的暑假,钟飞白回了国。
钟立远和沈芸在三年前离了婚,他抚养权归沈芸,新家坐落在京北著名的富人区。
沈芸带他搬进来时说,你放心,我的钱可都是干净的。
她从国内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心理医生那里知道,钟飞白对同学大方到超乎想象,是因为他觉得家里的钱来路不正。
钟飞白的零花钱足够他有一些烧钱爱好,穿奢牌潮牌,他却永远只是呼朋引伴地打球,穿的也是那几家高中生里常见的运动名牌。
地震捐款倒是一出手就几万。
这一趟,沈芸从机场接了钟飞白回来,见他路过警察学院一直扭过头看窗外,不由哑然。
她和钟立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养出了个情种。
他和那女孩的事儿,沈芸当然知道——两人打小一路同学到大,也算缘分,初一那年钟飞白手臂上还为她挨了一刀,她这做母亲的想不知道都难。
后来读了高中,学校更有不少老师向她透口风。有回她去燕中,一老师朝不远处背书背到崩溃、朝孔子磕头的周水宜努努嘴,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喏,沈总,您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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