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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闺记事_今辞雪【完结+番外】》第50页(第1/2页)
若是这等好东西在东市买的,玉罗恨不得现在就去买一个回来试试。
端平摇头,对玉罗笑道:“非也,我这不是买的,而是旁人送的。”接着又问玉罗,“你还记得前些天来我府上赏花的何夫人吗?”
玉罗点头。
前阵子端平办了个赏花宴,秦城一大半的贵夫人都来了。其中那位何夫人最为气派,在场诸多官眷无不唯她马首是瞻。而这何夫人便是如今中书省左丞相孙庸的妻子,因着孙庸如今在朝中权重势盛,圣眷正浓,她作为孙庸的亲眷,自然也身价倍增,在女眷堆里愈发体面尊崇。
“这玉榻就是她昨日送来的。”端平摇着扇子道,“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这好东西,我用着还真是不错,夜里睡觉竟是半分都不觉得热了。”
看着玉罗一脸羡慕的神情,端平又笑:“我可没忘了你,我昨日在那何氏面前提了一嘴,说你最是畏热,她若是有心,这好东西也自该送到你跟前了。”
端平说得坦荡无畏,她身为大魏长公主,想要讨好她的王公侯府官眷数不胜数。什么金银珠宝,奇珍异宝通通往她府上送,好玩的她便留下,不好玩的便径直退回去。
只因着那糟心婚事,永和帝对这个长女素来疼惜纵容,是以端平收礼之事,只要不涉朝政,他向来不加管束。
而端平的话也没说错,没过几日那何夫人便真带着她的好东西来襄王府拜见玉罗了。
何氏行事说话皆带着一股子精明,句句不说献礼。只说自己身子不好,不能用这凉物,又恰好听闻襄王妃畏热,所以便借花献佛,要把这玉席转赠于她,不然这等好物放在她自己府上也是白白浪费了。
那凉物原是张玉块编就的玉席,玉罗不过随手摸了几把,便觉凉意浸肤,通身都清爽起来。
若是能将这玉席铺在她的拔步床上,夜里必然能睡个安稳舒爽的好觉。
眼看着襄王妃是摸了又摸,何氏便心中暗笑,以为这礼定是送稳了。
谁知对玉席明明爱不释手的襄王妃竟是笑着回绝了她,何氏既惊讶又无奈,只好带着那玉席讪讪打道回府。
卫凛下值回来后,夫妻二人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用晚膳,玉罗一边吃着已经提前切成牙的冰西瓜,一边将白日里何氏送礼的事说给卫凛听,而他听罢顿时就皱起了眉。
“前阵子兵部职方司郎中空缺,孙庸曾举荐他的一名亲信担任,我向父皇上了折子后,父皇便指派了旁人,孙庸也没再提这事,我还以为他消停了,没想到是将主意打到你跟前。”
玉罗听完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当初上元节他纵容自己侄子害人那事,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所以今日何氏来送礼,我根本都没敢要的。”
虽然玉罗真的很喜欢那方玉席,但她直觉何氏这般做,必定是有所贪图。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纵然再喜欢那东西,玉罗也不会要。
卫凛点头,又问她何氏送了什么礼。
玉罗便将那玉席形容给他听。
卫凛便嗤道:“孙庸这老东西,这些年还真是贪了不少,这寒玉一小块便价值千金,他那里竟然能送出一张玉席来。”
玉罗摇头:“可不止玉席呢,长姐那里,何氏还送了一张玉榻过去呢。”
即使王妃极力掩饰,卫凛也看出来了她是真的想要那触手生凉的好东西。
于是他便笑着哄她:“我明日就叫人给你寻去,我就不信他能弄来,我一个王爷还弄不来了。”
玉罗好歹是他的王妃,卫凛也不想她怕热受苦。所以即使父皇下令所有人的冰例减半,卫凛也会叫下人把他那份挪出来给玉罗用。
玉罗虽然嘴上天天埋怨卫凛,但知道白日里用了大半的冰都是卫凛的份例后,便也有些心疼他,热的时候也只多用凉水了。
卫凛听到后却不叫她忍,说反正他大半时间在官署也用不上,她若是在家里热坏了,那他真要心疼死了。
玉罗在卫凛说完这酸话给了他两锤后,也就大大方方用了。
二人沐浴好后,襄王爷躺在拔步床上给王妃摇着扇子,冰鉴里凉幽幽的冷气顺着扇子的风一阵阵地飘过来,让玉罗浑身都舒适了不少。
卫凛低头看着王妃粉润的小脸,面上有些懊恼:“早知你这般怕热,我年前就该寻那玉席去。”
早早铺上了,也能早早叫她享受到了。
玉罗笑道:“谁叫我们铁弗气候寒,我自己都不晓得我竟是这样怕热的人。”说着,玉罗又想起了孙庸与何氏,便枕在卫凛的胳膊上好奇问他,“说来父皇如此推行节俭,你们这些皇子皇孙都要严加遵守,怎么孙庸就能这般奢靡,甚至他侄子先前犯事,我看父皇都没怎么管他呀。”
卫凛则叹道:“不仅你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父皇到底什么心思。”
玉罗不解:“难道他有什么过人的才能不成?所以父皇才会叫他当左丞相。”
“什么过人的才能,依我看,他能当上左丞相,全然靠的是韩国公的举荐。”卫凛嗤笑一声,而后便对玉罗细细解释,“当初太祖,也就是我皇祖父开国的时候,一共封了七位国公,除了我外祖父,便是这位韩国公最受皇祖父器重,一来是因为他有从龙之功,二来是因为这韩国公和我皇祖父一样,都属关陇人士。”
韩国公周砚池,自大魏初建,便是文臣之首,身居中书省左丞相的要职,极受魏太祖看重。他才能不浅,但任人为官,向来只看亲缘关系,所以与他同一批的文臣多为关陇人士。
而开国后,因为实行科举,所以能人辈出,江东士族迅速在朝堂中崭露头角,也大大得到了魏太祖的重视。其中一名为陈先的文官,才能最为初众,很快便在魏太祖的提拔下稳坐御史台。
因为以周砚池为首的关陇派重乡土与勋贵利益,而以陈先为首的江东士族则重儒家治道与国家法度,所以两派在朝堂之上呈水火不容之势。
两派明争暗斗,直至太祖驾崩,都没争出个胜负来。
永和帝登基后,党争复起,两派又争斗了四年,待韩国公周砚池退位,向永和帝举荐孙庸为相后,朝廷局势才渐渐有所改变。
孙庸这人极善笼络人心,升左丞相后,权势急速膨胀,不仅独揽中书省奏事权,大小政务多先决断再奏报,还结党植私,关陇出身的官员在他的安排下,如今遍布朝堂。
江东士族本就只是新崛起之势,而陈先作为御史,平日里又更是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孙庸的刻意针对与排挤下,陈先很快就力不从心,去年六月便告老还乡了。
玉罗听完顿惊,看向卫凛问:“那如今朝中岂不是孙庸一家独大?”
卫凛闻言搂着自家王妃叹:“是也不是,上个月父皇将原先被罢黜过的许成广召回秦城任中书省右丞相了。”
这位新任的右丞相许成广,既非关陇派,也非江东士族。早年曾是永和帝王府里的门僚,在永和帝初登基时曾任过中书省右丞相,但因任相几年无所建树,第四年便被永和帝罢黜了,后来孙庸上位后,许成广又被贬去了河西做官。
卫凛便推测,父皇这般召许成广回京任相,许是为了制衡孙庸。
玉罗对此有些困惑:“若是父皇忌惮孙庸,大可罢了他的相位,另外再择贤上位好了,为何非得这般大费周章的叫旁人去制衡他。”
卫凛摇头,只叹道:“或许父皇是看在韩国公的面子上也说不定,毕竟他早年从龙有功,皇祖父为了褒奖他,还给他赐了两块免死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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