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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_春棠许许》第118页(第1/2页)
“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堂上只剩下翻阅纸张和笔墨书写的声响,小吏不断将账册抬进来,一应官员坐了满堂,忙得不可开交。
夏日的夜来得晚,天彻底黑透,晏王才疲惫的起身,叫众人散了,回家去休息,明日还要继续。
众人起身恭送晏王,待晏王走远,亓昭野才从案桌后走出,周遭一圈官员又赞他帮了大忙,因夏日夹在春种与秋收之间,户部要处理的事务多,皇上年年这个时候遣晏王来户部理事,在晏王手下,他们这些四品以下的官员像骡子一样连轴转,晏王仍觉得不够。
今年要不是有亓昭野,他们少说半个月都不得休息,今日好歹还能回家吃晚饭。
亓昭野一一回过礼,出了公廨。
走到自家马车旁,看到车夫不同寻常的眼神,他很快注意到等在马车另一侧的男人。
“表叔怎在此?”
李绍雪从阴影中走出来,神情憔悴,他如今已是户部员外郎,今日同在公廨中忙,只是位居六品,还不够格到晏王跟前务公。
别说晏王了,就是亓昭野,他都不一定能见得着面,只好等在此。
“青鸾的事,你不打算查了吗?”李绍雪声音发虚,眉眼微颤,“她怎么可能跟那个人私奔,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她遭遇不测,你就不管了吗?”
以前,亓昭野把他当成抢走姐姐的庸才,只会再给他埋两个坑,教他认识到自己的无用,早早认输退场。
可现在,自己与姐姐互通心意,知根知底,再看表叔,便是胜者看输家,局内人看局外人,优越、怜悯、不屑一顾。
青年嘴角勾起轻松的笑意,“表叔,关于我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呢?”
李绍雪蹙眉,压着声音没有吼出来,“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与她是夫妻,是我没出息,辜负了她,我没脸来见你,但是,我总得知道她是死是活,你在刑部任职,为何不查?”
闻言,亓昭野神情冷下来,“表叔,你若真为了她好,就不要再提起她,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曾经的关系。”
“曾经”二字,他咬得很重。
李绍雪听着心里有刺,“你什么意思?”
亓昭野平静答:“她给过你机会,是你不中用,没法儿给她交代,难道以为我姐会心甘情愿守你一辈子?她便是不走,也不会再与你有牵连,如今走了,有我这个弟弟做念想,便用不着表叔再惦念她。”
李绍雪呼吸一滞,神情哀伤。
那些藕断丝连的牵挂,未能告诉她的思念,系着他全部神思的香囊,她亲手绣成的鸳鸯戏水,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顾影自怜。
她不会知道,她也不一定需要。
他曾尽力想要拉住的一些与她似有若无的关联,都在这一瞬,被表侄无情的斩断。
亓家的马车远去,李绍雪像个被掏空了壳子的朽木,一步步走回自家马车旁。
回府后,没与爹娘同桌吃饭,只回自己屋里翻出那只香囊,将旧情旧事想了又想,念了又念……原是他一时贪图得来的真情,守不住是他自己的过失,如何能奢求上天给他一个圆满?
至少从亓昭野的话头中,他能听出青鸾尚在人间……所谓私奔,定是子虚乌有。
若还有机会再见,她定会怪他。
他想起鹿岭别院的那几天,她柔软的依偎在他怀里,呢喃着他怎么都听不腻的细语。
“绍雪,你要好好吃饭,别再折腾自己了,总见你瘦,不长肉,我该多心疼啊。”
“天都这么热了,怎么还时时握着香囊,是给你挂着的,不是绣来给你把玩的,染上手汗都不香了,得拿去拆开洗过才好。”
“你昨日忙到多晚啊,眼圈都黑了,闭上眼睛,我给你揉揉。”
“夫君,好夫君,你最好了……”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如同梦境,短暂、美好、盈满爱意,明知迟早会梦醒,仍义无反顾的牵起她的手。
她不会想看到他现在颓废的病态。
李绍雪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叫白箫去传菜,他要吃饭。
养好身体,不再多思多忧,像一路奋进的亓昭野那样,自己也在户部任职,恰逢晏王在户部协理事务,好好准备,未尝没有机遇。
他不知道她那夜在王府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知她如今在哪儿,但她怎么舍得他,又怎么舍得下亓昭野这个成器的孩子。
他才二十九,既没老又没死,只要为她守下去,定有再见之日。
一年中最热的盛夏,所有积聚的生命都在这个时节蓬勃生长,风吹过的潮湿染绿一片一片的山野,城中街道在一场新雨后洗去尘埃,推开门窗,是一片洁净的新意。
他们将过往的回忆珍藏,默默在心中酝酿下一个时节的相逢。
*
夏日的草原,天是透亮的蓝,云低低的一团一团堆在天边,被风吹着慢慢挪动。
牧草没过膝盖,风吹过,掀起层层的绿浪,刚下过一场大雨,远处有河流弯弯曲曲地淌,河面反照着阳光,如同流淌的银水。
绿浪里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往天上蹿。
少年骑在马背上,身穿玄色甲胄,衬得肩膀格外宽,胸膛厚实,腰却收得紧,双脚稳稳踩在脚蹬上,身形如风,是常年练武的身板。
骑马入军营,他猛地一勒缰绳。
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稳稳停在营门前,他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扔给门前迎候的士兵,动作干脆利落,甲片哗啦啦响了一阵,腰间悬着的刀剑跟着晃了晃。
“人呢?人在哪儿?”
他开口问,声音还带着点喘。
一路从边境线奔马而来,额上汗涔涔的,扎在脑后的马尾被风吹得炸毛,有几缕头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侧。
近一年北地的风霜将他下颌的线条磨得硬朗,眉骨长开,鼻梁挺直,那双眼睛却仍旧澄澈明亮,带着股藏不住的少年气,这会儿满怀期待的望向营中,威严之余,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守门士兵朝后头指了指:“在后营呢,周副尉正陪着说话。”
他听了,大步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跑起来,甲片重重的压在身上,响的厉害,像他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全都抖落了出来。
掀开营帐的门,周虎正在作陪的,是个陌生面孔,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的男人。
见他来,男人立马起身,双手奉上亓府令牌,半跪下去,“属下朱靳,见过小公子。”
亓玉宸认得那令牌,哥哥每每派人给他传信送银票,大半都有此令牌做信物,便问:“是我哥让你过来的?传信兵不是说有亲属来探望我,只有你一人吗?”
朱靳答:“主君派我与陆垚二人护送青夫人至幽州,听闻小公子驻扎在玉门,我三人连夜赶来,军营不便女眷入内,夫人如今在玉门城内歇息。”
终于听到自己满心期待的那个名字,他眼睛一亮,几乎按捺不住冲动,恨不得即刻就赶回城内。
周虎咳嗽了两声,“校尉,您兄长既然派了人来,应该有些话要交代您,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着些,以免帐外有耳。”
亓玉宸回了回神:姐姐就在城里,又不会跑了,还是先理正事要紧。
他叫朱靳起身,二人在帐中单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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