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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第26页(第1/2页)
身在董府查了一晚上董末罪证的徐林潇,看见红光的瞬间就丢下了手中的事务,行到院中望着红火的夜空,他的手下意识又摸了摸袖中的铁片,神色倏地一震,大声道:“集合城中的中原军,朝火光处赶去。”
话音刚落便大步流星地朝停在院中的马走去,明落刚要回答,一转头就见他家公子如一支羽箭般迅速离弦,一句话的时间都没给他留便已消失不见。
他那不常灵敏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好像捕捉到了蛛丝马迹,看了一眼依旧浓烈的红光,心想:“那会不会是裴小姐放的?”
骑在马上的徐林潇从来没觉得马的速度如此慢过,慢到他怕自己若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厢看到火光匆匆赶去,裴怀枝所在的流民营前守着的驻军也赶到了现场,这些训练有数的正规驻军三下五除二便把火灾引起的动荡镇压,火势也控制住了,刚才红焰的半边天,此时只剩浓烟与翻飞在空中的灰烬。
他们将众人圈在了一起。
为首的士兵将刀架在旁边流民的脖子上,问道:“是谁放的火?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就一刀一个,你不是想救这些人吗?难道就看着他们眼睁睁的死在你面前?我数到三就开始杀,一,二……”
“别为难他们,是我放的。”裴怀枝从流民中间起身,身旁的春华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一用力,春华的手便松开了,前方的流民默默地为她让出来了一条通道,她慢慢地穿过,走到为首的官兵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放了他们。”
“你觉得你担得起吗?”士兵将刀从流民身上拿开,架在了裴怀枝脖子上,“进来了还想出去?谁给你的胆子?还想引人来救,你以为谁能救你,扬州城内外都是董大人的地盘,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士兵哼笑两声,兴致勃勃地用刀尖抬起裴怀枝的头:“我要将你扒皮抽筋,头颅挂在营地前,让大家看看,想出去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坚硬的刀尖一下就割破了裴怀枝脖颈的皮肤,血珠滑落,染红了她的衣襟,用了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忽视命门上的尖刀,极力稳住颤抖的身形,她试图以一腔热血战胜身体本能反应。
耳边的又响起那人的喋喋不休:“很早我就说过,来到这里要忘却前尘,不要再心存杂念,安安心心地做交给你们的事就好,都这么久了,你们既然还没学乖,还妄想着去到外面,这次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先前带着人找寻裴怀枝的那个老人插嘴道:“官爷,我可记着呢,是我偷偷告发了她的阴谋,这个姑娘还想煽动大家一起放火呢!”
裴怀枝分神看了一眼说话的老人,她记得这位老人,因为春华说过他的儿子被带走了,他和他的老伴则被带到了这里,而他的老伴是曾经流民营里反抗的第一人,那个老妇人说:她是来找儿子的,才不要听他们这些恶人的话,更不会替他们做事。
那个老妇人成了这些刽子手底下的未亡魂,她的老伴如今成了这些刽子手底下的走马狗,裴怀枝不禁想道:奈何桥边,三生石旁,他们如若有缘在地府相见,彼此是否还会打声招呼?
老人被裴怀枝幽怨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忘了要说的话,讪讪地闭了嘴。
为首的官兵一声令下:“把她给我架到刑台上。”
所谓的刑台是用草垛子堆的一方高台,这方高台是他们惩罚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裴怀枝被两个汉子架着,接着两人一左一右分别对着她膝窝踹了一脚,裴怀枝吃痛,整个人跪趴落地,尖锐的枯草瞬间就在她脸上刮出了血痕。
她的头发倏地被人一把抓起,剧烈的疼痛从头皮蔓延开,冲击着她的眼前都冒起金星。
为首的官兵拽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马上你就要成为第七十六个死在刑台上的人了,你该感到荣幸,你的死能让那些愚蠢的流民又安分些时日。”
裴怀枝顺着头上的力道抬起头,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却用力挤出一个冷笑:“难道你们就不愚蠢吗?董末许了你们什么,能让你们如此甘心替他做这缺德的事,残害百姓,滥杀无辜,你们就不怕午夜梦回这些冤魂找你们索命吗?”
“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官兵道:“要索命也是我先索你的命。”
说完,他手上力道一松,左右两个士兵分别拉住裴怀枝的两条胳膊。
为首的官兵扬起刀:“以前都是捅腹部,留个全尸,今日情节严重,处以断头之刑,大伙都看好了,如若再犯,这就是你们的……”
话音戛然而止,“咣当”一声,悬起的刀砰然落地,官兵踉跄了一下,“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而他的左心上赫然插着一根羽箭,箭尾在空中微微颤动。
裴怀枝猛地抬头,二公子一手持着没来得及收的弓,一手拉紧缰绳,疾驰而来。
周围的人仍沉浸在刚才的变故中,还没来得及有所作为,徐林潇就在马极速奔行中到达裴怀枝身前,身子一跃,跳下马,一手将弓砸在压着裴怀枝右手的人的面门处,利落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人胸口处,随即伸出双手轻柔地捞起跪着的人儿。
只见方才敌人面前“硬气冲天”的裴怀枝突然就柔柔弱弱起来,面不改色的刺猬成了一只病猫,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徐林潇怀里,气若游丝地小声哼唧道:“好怕再也见不到二公子了。”
裴怀枝说完这句话,好像把这一天所有的勇气全都用完了,累和伤痛一起涌了上来,沉沉地在徐林潇怀里睡过去了。
然而尽管这样,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徐林潇的衣服,好像这样能在梦里安稳些。
裴怀枝手上的血污在徐林潇的衣袍上留下道道印记,他盯了片刻,眼睛刺的生疼。
明落这时终于带着大军赶到,忙上前道:“公子……”
“善后。”徐林潇打断了他的话,稳稳当当地将裴怀枝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任管多少风云事,此刻他关心的只有怀中的人,这是徐大人第一次将公事放在了后面,他为一个女子折了腰,破了例,于刀光火影中缓缓抱她退了场。
这是他骑过最漫长的一次旅途,来的途中他此生头一遭感到心急如焚,当初北狄突袭南疆军营时,他曾设想最坏的结果就是南疆动乱不已,北方战乱又起,可今日他却不敢想他晚到一步的后果,仅仅想了开头,就发现心上已然开了一个洞,疼的他不敢深入。
那颗火急火燎的心,在见到裴怀枝的那一刻,终于有了平静的势头,可当看到她的满身伤痕时,心头又涌起一种冲动,他竟恨不得杀光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他连重话都不敢说的人,却在这里伤痕累累。
他不敢再待下去,怕心里的暴怒如草长般不受控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阿枝
夜色已深, 哒哒的马蹄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尤为突出,前方医馆的招旗在风中摇曳,徐林潇猛地一拉缰绳,他抱着怀里的人下马, 一脚踹向医馆的门, “哐当”医馆的大门应声倒地。
里面休息的大夫被这一动静吓醒了, 大声问道:“谁呀?有事吗?”
徐林潇语气有几分焦急:“大夫, 快点出来看病。”
三更半夜, 破门求医,大夫惶急人命关天,穿着里衣,提着鞋子就跑出:“来了来了,怎么了?”
徐林潇将裴怀枝放在医馆的小榻上, 裴怀枝的眉心皱起,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揪住徐林潇的一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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