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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第109页(第1/2页)
可裴怀枝的人,她哪里舍得去怪罪呢?她的二公子明明是那般的风光霁月,是世上除了亲人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啊。
她不能主动提那些糟心事儿,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心疼她的二公子,让她的大人无后顾之忧。
马车颠簸,裴怀枝越发难受,不知不觉间竟迷糊了过去,半睡半醒间额头忽然贴上一片冰凉,头昏脑热的裴怀枝下意识伸手抓住,将脸埋了进去。
谁知刚一贴上去,头顶就响起愠怒的声音:“阿枝,你在发热不知道?不舒服为什么一声不吭?”
裴怀枝意识还有些模糊,茫茫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捏着徐林潇的手,随即慢半拍地对上手主人紧绷的脸色。
病来如山倒,昏迷一天一宿的裴怀枝今日能出门全凭意念支撑,可她不来心更难安,来了又有几分做贼心虚,于是一反常常态地与徐林潇保持距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
徐林潇垂下眼,适才手在裴怀枝脸上逡巡一圈,此刻竟沾了一手的脂粉,再观裴怀枝,徐林潇这才发现她今日淡妆娇面,竟是仔细打扮过的,一想到她费尽心机掩盖病容,徐林潇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对上她茫然无措的眼神,心又一下子软了下去。
鉴于此人“劣迹斑斑”,徐林潇直接一把捞起裴怀枝将她放在了腿上,脸颊贴上裴怀枝滚烫的额头,缓缓地问道:“我若是没发现,是不是入了府也要装作没病?还要勒令下人守口如瓶?”
徐林潇衣衫单薄,又刚从阴冷的牢狱里出来,裴怀枝只觉得挨着一块冰块,舒服极了,连忙抱住,紧紧地贴住他。人陡然放松,脑子也跟着松懈下来,脱口道:“绿茵那丫头小题大做,一个风寒闹得阖府尽知,瞒不住的。”
说完,裴怀枝察觉腰上的力道大了几分,猛然惊醒过来她方才竟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觑着徐林潇脸色。
徐林潇心里好像被钢针一捅而穿,上次他就同绿茵交代过,韩大夫是他的人,若有事招呼过来便是,什么样的风寒会闹到阖府皆知?
徐林潇心疼的快要炸开,有心想说她两句,可喉咙却仿佛塞了一把沙砾,语尽词穷,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裴怀枝见他神色便猜到他心里八成又在自责,刚要发挥她花言巧语的本事,忽然福至心灵翻起了旧账,“你不是怕熏到我,要离我远远的吗?这会儿是什么意思?”
徐林潇:“……”
他一时有点气蒙了,竟没接上话。
这愣神的片刻光景,裴怀枝忽然搂住了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太想你了。然后我不怪你疏远,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事难能相提并论,“你……”
他刚说一个字,声音很快淹没在裴怀枝压上来的吻里,裴怀枝没停留太久,撬开他的唇缝便退了出来,“好了,传染给你了。”
还没等徐林潇反应过来,她又窝在徐林潇怀里道:“我头疼,想睡会儿。”
徐林潇抿了抿方才裴怀枝卷进嘴里清苦的药味,简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只好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裴怀枝还真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熟悉的床榻上。
璃清院,第一次如此热闹。
裴怀枝陡然看见长公主甚至闭上眼又睁开了一次,结果人还在。
“去喊二公子进来,”长公主见她醒了吩咐完绿茵又道:“有劳韩大夫再瞧瞧,这丫头可还有大碍?”
徐林潇进来韩崎刚好把完脉,还没等他问话,他的衣袖突然被扯了一下,裴怀枝皱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徐林潇握住她的手,下意识地弯腰,伸出另一只手探了探她额头,一面解释道:“回来时遇到母亲,她不放心跟着过来瞧瞧。”
裴怀枝无声地张开嘴,内心呐喊:那岂不是长公主当面撞见徐林潇将她抱入府了!
徐林潇好似知道她的想法,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额头,“别胡思乱想,母亲不会怪罪的,有错也是我的错。”
闻言裴怀枝更惊讶了,“你……你知道……”
然而她支支吾吾还未说完,同大夫交谈完的长公主就走过来插话道:“从不会忤逆我的儿子成了家翅膀便硬了,都开始屡次三番的反驳我了。”
裴怀枝不由自主地把手从徐林潇手中抽出来,却没抽动,徐林潇加了点力道不让她乱动,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对长公主道:“母亲,您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追究的,阿枝脸皮薄,您莫要再说了。”
长公主脸色莫名古怪一瞬。
裴怀枝手放弃了挣扎,愣愣地盯着他。
若不是知道他只会如此唤自己,裴怀枝差点就要以为他身边还有另一个“阿枝”了,她过往的所作所为好像与“脸皮薄”八杆子也打不着。
长公主不愧是过来人,很快恢复如常,放过了刚重逢的夫妻二人,嘱咐道:“韩大夫说这会儿还好,关键是夜里,你多注意一下。还有……算了,明早怀枝身子好些后你给我请安时再说。”
片刻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主人公,裴怀枝那“大家闺秀”的封印瞬间自动解除,原形毕露地搭上徐林潇胳膊,晃了晃,“方才你在外面做什么?”
“同大哥交谈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徐林潇将她半抱起来,靠在软枕上,“绿茵备了粥,我喂你吃一点。”
“你何时找过母亲了?”裴怀枝拉住徐林潇的手,没让他走成,她有些急切地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疏忽大意地暴露了。
徐林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待你吃完我就告诉你。”
裴大小姐可能真是烧昏了头,将这话当了真,一碗热粥下肚,又被哄着喝了碗药,完事后,徐林潇却睁眼说瞎话起来。
裴怀枝哪受得了这气,立马有骨气地想道:她还不稀罕听了,人也非常有骨气的不搭理徐林潇了。
窗棂外月色皎洁,绡帐里烛光斑驳,明暗交辉,夜不知不觉的深了。刚沐浴完的徐林潇瞧着榻上将自己裹成一团的裴怀枝,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想将她头上的被子扯下,裴怀枝却好似故意同他作对,压得更紧了些,就是不肯出来。
“还在气?里面闷,快出来。”徐林潇叹了口气,一边拍她一边继续道:“作为大齐唯一一位长公主,母亲的言行举止,包括徐家门风,她一直都格外严格,上次罚你,是我举止孟浪,事后又粗心大意没及时同她解释清楚。”
说话间裴怀枝松了力道,悄悄探出头盯着他,“明明是我勾着你……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受罚了?”
总不能是长公主亲口说的。
“平白害阿枝受委屈,是为夫的错,”徐林潇熟练地把错往身上揽,迎着裴怀枝“你给我好好说话”略微不自在的目光,不疾不徐道:“你身上多了不属于我留下的印记,我哪里会不知道?”
裴怀枝:“……”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腾一下红了,没好气地打了一下徐林潇的手背,“啪”一声尤为响亮,可能是又勾起了什么回忆,然后欲盖弥彰丢下一句“不正经”,带着一脸的赧然翻过身去。
夜渐渐深了,夏季单薄的帐纱挡不住今夜似水的月光,银辉照面,躺下许久的徐林潇却没能入眠。
此时,这一日的记忆碎片终于在脑海里汇聚成形,忧虑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上心头,徐林潇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裴怀枝的一缕头发圈起,好像想要将它紧紧缠绕在手上。
“我割舍不下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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