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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第123页(第1/2页)
二人昨日在护国寺便遇到过,今日再次相遇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两人相视一笑,却在同时注意到对方红艳唇瓣时心照不宣地低下头。
说起来沈音与徐林沣也是一对苦命鸳鸯,等待了十年光阴,韶华已逝,好不容易婚期定在了今岁年末,却再一次归期不定。
这还是沈音死心眼,换个人,怕是大树都换了好几棵了。
裴怀枝早就将她当作一家人了,也不客气,直接道:“我没坐马车出来,姐姐可否稍我一程?”
“那走吧,”沈音拉了她一把,“正好陪我解解闷儿。”
马车往北,铁蹄向南,两个姑娘上车前,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辽阔的远方——金光万缕,碧空如洗,未来半月应该不会有风雨,她们也要趁阳光炙热前回家,赶上府里的午膳,再同家人道一句“安心”。
有人因为送别亲人牵肠挂肚,有人因为用贤任能高枕无忧。
大军出发后,悬在百官公卿头上的石头落了地,迎面劈来的刀锋有人拿刀抵了上去,低迷几日的当权者总算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筹备后续的战略部署。
东夷擅水战,江南水军虽失了先机损失惨重,但好歹将他们抵在蓬莱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蹩脚小孩都拦住了他们,等他们的支援到了,东夷的十万水军算什么?失掉的七座城池也早晚会夺回来。
一心青史留名的赵承颐对此坚定不移,甚至打开了国库,第一次让大齐将士放开了打,可是他醒悟的太迟了,这一次,天命似乎站在了赵家王朝的对立面。
是夜,蓬莱港一座瞭望塔上。
高悬的烽火台里就仅剩一根孤零零的木材在燃烧,火势微弱,光线暗淡。
值班的士兵抱着材草爬上塔,他扒拉几下灰烬,骂骂咧咧地将新材投进去,“啪”一声,火苗蓦地窜高,四周跟着明亮起来。
士兵从柱子上取下一面镜子,一边迎着火光翻转,一边跟同伴抱怨道:“同样是当兵,这几日无战事,人家养精蓄锐,吃好喝好,舒服得要死,咱们倒好,没日没夜盯着个炉子,比他娘的蜜蜂还勤劳,一点休息时间也不给,成日里谁的脸色都要看,还要任劳任怨耗在这里,老子也想威风一把,宰他个十个八个东夷人啊……哎,是下雨了吗?水里怎么这么大浪花?”
同伴在一旁劈材头都没抬:“前线有什么好?没听前些日子伤亡惨重吗,也就敌人最近没进攻,真要打起来,咱们就只能拼命了,你还不一定有命活着回去。”
“呸呸呸,”士兵拿着镜子直接打上了同伴的背,“莫咒老子,你没听说咱们的援兵快到了吗?挨过这一阵儿就好啦。”
“敌人也是这样想的。”
“哎呀,他们不是……”士兵说到这里,仿佛稍微琢磨出一点味来,忽然道,“你的意思是,敌人知道咱们援军要来,不一定会让咱们等到,可是他们这几日……”
“嘘,”同伴蓦地抬头,“有声音,拿镜子看一下水面,快!”
士兵慌忙的将镜子反射出的光投到水面,缓缓地在水面上移动。
下一刻,方才看到的浪花越来越大,卷着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震惊的瞳孔猛地对上从漩涡中升起的黑色怪物。
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乌龟壳,它劈波斩浪,将江面搅得天翻地覆。
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镜子便被同伴夺走了,再一照,只见那乌龟壳的背上开了几个洞,几个人杀气腾腾的带刀侍卫爬了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万年龟,分明是一艘可潜水的船只。
“敌袭……”同伴艰难地开口道。
“什么?”
同伴蓦地转过头,大声吼道:“敌袭!击鼓鸣钟,东夷人打过来了!愣着干什么,快去……”
急促的鼓声划破沉沉夜色,瞭望塔上原本缓缓巡移的探照灯光,陡然加快速度,在暗夜中飞速轮转,瞬息间,蓬莱港所有的瞭望塔全响起了鼓声。
扬州刺史褚全心跳得快要炸开,自江南水军统领牺牲,他被赶鸭子上任开始就没合过眼,快步走出营帐,他一把抢过卫兵手中的窥筩。
只看了一眼,他心里便哀嚎一声“我的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事呀”,凉意蓦地从前胸窜到后背。
“大人怎么办?”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褚全语速飞快接道,“前锋先行,不必打招呼,上铁锁,所有船并行,上铁锁!给我把这个怪物拦下来。”
“架长驽——”
“敌人若敢上岸,给我将他们扎成筛子。”
将士们闻令而动,褚全忽然低头,扶上自己掌心,当年拿兵器留下的厚茧十多年了都没有消失——那是他峥嵘岁月的回忆。
少时褚全也有一腔英雄气概,保家卫国、济世安民是他日后心之所向,家道中落后他被欲望驱使,竭力追逐名利,他拼命做到中郎将,还在皇上跟前混了个眼熟,名利双收后,又开始淡泊这些,渐渐讨厌起官场的明争暗斗,年纪轻轻便要颐养天年。
褚全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每日指挥指挥底下人做事,在扬州做个马马虎虎的刺史,时而考核一下手下人的政绩……甚至接任江南水军,他都只是动动嘴皮子,做一个循规蹈矩的“缩先生”。
“传讯京城,”褚全握拳,转身进了营帐,“蓬莱港遭东夷人偷袭,快去!”
褚全快步流星,一把掀开一个大箱子,将收在里面蒙尘多年的黑色玄甲拿出来,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迅速地套在了身上。
昔日锃亮肃穆的镇北营黑色甲胄早已经暗淡无光,成了一堆平平无奇的废铜锈甲,在一众光鲜亮丽的水军金甲胄里,更是毫不起眼。
然而当他重新将它穿在身上的时候,忽然忆起曾经他也想抛头颅洒热血,在镇北营的那几年,是他此生最快活、最洒脱自在的日子。
战船相连,铸成水上壁垒,迎面撞上横冲直撞的黑甲怪物,兵戎相见,东夷的乌龟壳像黑夜中的厉鬼,水上的巨浪也沉不了它们,疯狂的浪涛掀起似乎能吞噬大地的浪潮,火光冲天,无数条大船转眼分崩离析,被吞入惊涛骇浪中。
“大人,铁栅栏拦不住了!”
“大人,前锋的船又沉了五艘……”
“瞭望塔——小心!”
一颗远处打来的火球滑过夜空,在空中留下一串不详的火光,接着“轰”一声,正中一座瞭望塔,高塔晃动了一下,缓缓地塌陷下去。
烽火台里的火不分青红皂白的与那火球的火势合二为一了。
褚全一把推开卫兵,登上战船甲板,咆哮道:“巨石准备,长驽上火箭。”
“大人,蓬莱港怕是……”
“让开!”褚全将长驽前的士兵推开,大喝一声装上火箭,狠狠地抠住机关。
第一支火箭直直地反击回去,扎在了海怪的头顶,海怪滞缓一瞬,撞上了旁边的战船,飘扬的东夷战旗被火光燎燃,随风舞动,火苗散落战船各处,开出一朵朵火红的花,点亮了蓬莱港黝黑的天空。
褚全纵声长啸,须髯如戟。
过了蓬莱港,北上再无阻力,他这一生都在退缩,这一次他偏要寸步不让。
蓬莱港遇袭的消息连夜送到的时候,徐林潇刚到兖州凉城安营扎寨。
惊闻消息,徐林潇面沉思似水:“前方指挥之人是谁?”
“褚大人,”传令兵答,“扬州刺史褚全。”
徐林潇眼角微微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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