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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第127页(第1/2页)
月色如纱,照得水面银光熠熠,沿着光影向上,徐林潇对上天上明月,他忽然想起今日收到的信与花,他的阿枝比他浪漫,也比他会表达,总是让他倍感意外和惊喜。
他还记得他今日拿到那封信时,以为是普通的信报,当着将士的面就拆开了,看见花时手抖得差点没捏住,再窥到那一行字迹,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心跳快得根本不听他这个主人的使唤,还被庞大龙追问:将军脸怎么红了?
徐林潇匆匆将信塞进怀里,找了个理由赶回营帐,独自一人将那十个字与一朵花反反复复回味,直到手下来找,他才匆匆将信封塞到枕头下,恋恋不舍地离开。
徐林潇蓦地收回视线,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心道:今晚要早些结束事务,他迫不及待地想捧着那花与信入眠,就当……就当是阿枝陪着他。
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月亮,徐林潇又想道:“不知阿枝今夜睡得可还安稳?不知他们何日能再见?”
一轮明月,两处相思,与君相离,心系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绝处
炮火与战乱四起, 东边海上阴谋的辐射不断扩大,打得人措手不及,北方有徐阆亲自坐镇,南疆有裴松强力镇压, 徐林潇带着城防营的骑兵与中原军同东夷大军周旋了近一个月, 终于在教皇亲征前, 夺回了三座城池。
六月初七, 徐林潇抵达江南, 两军隔江对峙,而北方与南疆也在缓过一口气后,派兵支援东方战场。
至此,所有恩怨情仇全部交汇在水上,大齐江南在绿树浓荫中入了夏, 秦淮河的画舫上却再没有笙歌婉转, 东夷教皇也在伤势痊愈后, 正式同大齐宣战。
双方胶着良久,大齐在交战中渐渐摸索出经验, 后方补给源源不断,错过最佳时机的东夷一时半会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在几次激战后,东夷人最终派出了道貌岸然的使者。
十二当天,东夷使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港口, 直接登上了大齐水军驻地,而在他身后, 几里外的水面上停泊着几十艘民船。
庞大龙跑到营帐中报道:“将军,东夷那帮龟孙子缩了,递文书和谈, 为表诚意,他们愿意将一部分所占城池的汉人俘虏释放,你看……”
徐林潇一口答应:“谈!”
此言一出,帅帐内一片哗然。
裴怀裕作为长辈,又被裴松勒令过来护徐林潇周全,闻言眉头微蹙,低声道:“林潇,战报尚未上传朝廷,和谈也要经过鸿胪寺,私下接见……这不妥当吧?”
徐林潇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若大齐水军当时能将他们护在身后,这些百姓此时仍在大齐的庇护之下,纵使颠沛流离沦为流民,尚可在境内分一碗薄粥度日,何至于身陷敌营,受尽百般折辱?如今他们要回来,我们岂有不接的道理?”
“再者,大齐水军得以保全,才有今日与敌人对峙之力。那些身陷敌营、忍辱负重的同胞,功绩更胜我等将士,我辈又岂能轻慢这些有功之人?”
此话一出,帐内霎时间鸦雀无声,再没有反对的声音,裴怀裕沉吟片刻,跟随徐林潇一起走出帅帐。
裴怀裕起初还忧心忡忡,不过他很快发现,徐林潇原来也没打算同东夷“和谈”。
东夷使者趾高气扬地上岸,却被大齐水军拦在了港口,然而就在东夷使者见到徐林潇欣喜不已地准备上前时,港口驻守的一名兵士忽然取出一支除却铁镞、只剩木杆的空箭,侧身抬手,轻轻往身旁同伴胸口一抵。那人胸口方才被悄悄塞了一包鸡血囊,木杆稍一用力便瞬间戳破,殷红汁液顷刻漫溢而出,远远望去,宛如真被箭矢射中,鲜血汩汩流淌。
“中箭”那位也十分敬业,捂着伤口指着一旁的使者“你你你”半天,随即前后左右晃了一圈,最后安心地倒在地上装死。
徐林潇在使者目瞪口呆中,语气冰冷地一声令下:“东夷人以和谈为由,竟放暗箭偷袭我军,他们背信弃义在先,将他们都拿下!”
两列带刀将士越众而出,徐林潇话音没落,东夷使者就被收押了。
据东夷人对大齐的了解,其将领都是自持大国风度,以民为本,对外处事尽显儒将仁礼信义之风,怎么也没想到徐林潇竟当面指鹿为马,明晃晃地颠倒是非黑白。
带着诚意来和谈的东夷使者们惊呆了,尚且来不及愤怒和反抗,大齐的尖刀就抵在了腰上,嘴被塞入麻布,左右各一个士兵驾着,仿佛哥俩好的邀他们入营。
与此同时,早已待命的军舰倏地离港,几十艘战船驶向远处停泊的渔船。
徐林潇这才转头对裴怀裕道:“我就抓了几个在战场周围鬼鬼祟祟的人,上哪知道他们什么身份?”
裴怀裕:“……”
总感觉在他妹夫身上见到了他妹妹的影子。
东夷使者没来得及放出信号弹,这边岸上的动作幅度较小,远远看去,大齐“以礼相待”,像是一派祥和景象。
押送人质的东夷士兵就这样掉以轻心,三下五除二便被人给收拾了。
东夷此次释放回来的俘虏大部分都是年迈的老人和妇孺,加上一起约莫百来人——其他年轻力壮的青年还在东夷人手底下受屈辱。
一炷香后,这些被迫流离失所、当牛做马的大齐子民们终于在水军的护送下,彼此搀扶着回到了大齐将士的庇护之下。离港口还有二三十丈远,船尚在行驶,也不知是谁先带头跪下,头磕在甲板上,痛哭不止,漂浮于江面的哀声悲恸不已,展翅过苍穹的孤鸿不忍旁听。
徐林潇摆摆手,令岸边的将士不要催促,船停泊靠岸,徐林潇登上甲板与一众将士在一旁默默守护。
这些老弱妇孺中,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那人在一片悲戚的哭声中,脊背立的笔直,他无悲无喜,一双沉寂的眼眸目视前方,经过徐林潇时,隔着数名士兵,远远地站定行礼。
一个刚从俘虏船上下来的士兵在徐林潇耳边道:“将军,方才听人说,他是位教书先生,好像就是他站出来同东夷人争论,才保全了妇孺们的性命。”
徐林潇蓦地一震,尚未回过神细细思忖,便见那人以头抢地地跪下。
徐林潇对敌人毫不心慈手软,对这些人却不敢稍有怠慢,忙上前道:“先生不必行此大礼,快请起……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先生拒绝了他的搀扶,跪着没动:“将军,草民姓元名祐,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因家境贫寒,开了间学堂一边养家糊口,一边继续考取功名,两月前在家中给学生们上着课,不料敌人悍然闯入,年迈母亲与发妻皆不幸遇难,元某虽不才,亦是圣人门下,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然绠短汲深,为苟全性命,被那些狗贼在身上烙印奴隶二字,还被施以宫刑……”
徐林潇震惊不已,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亲自上前,立在他身前,沉声道:“是我们来迟了。”
“草民苟活于世,熬至今日,唯盼亲眼见证王师收复故土。”元祐掷地有声道。
徐林潇拱手一礼:“先生功劳卓著,此番过后,好日子还在后头。”
元祐不以为意:“残躯朽骨,岂敢妄言功绩?只是草民尚有一事冒昧相求。”
徐林潇颔首:“请说。”
元祐道:“草民有一幼弟年少离家多年,茫茫人海,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将军位尊权重,只求能帮忙找寻一二,自此元氏能后继有人,他日九泉之下,草民也能无愧于元家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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