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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_乔木逢雨》第141页(第1/2页)
两年前,听闻许真噩耗的她独自乘船离开,她也想过一跃进江河,可一想到那个希望她好好生活的傻小子,她对人世好像又有了牵挂,他希望她活着,她要替他看完余生。
一人一船没有归途,也不知道今夕何夕,淌过江河,驶向汪洋,晨曦没有给她方向,波涛没能阻挡她前进,却因风浪翻了船,她以为她终于能解脱,却没想再睁开眼见到的却是陌生的面孔,所在地更是陌生的海域。
她隐瞒了内心狂热的欲望,只诉说了她个人来历,救命恩人似乎特别高兴激动,甚至告诉彩瑛,他们那里有一块世外桃源,还有一群非常想听她奏曲的求贤之人,彩瑛因着救命之恩答应了,她去了,可那里不避世,那里也不兴乐曲,只有一群向往自由光明、祈求神明保佑的愚民,他们还想扩大家园,沾染他国领土。
胆大包天的乐姬也想效仿打入敌人内部的密探,传一点有用的消息给故国,可她前无同伴,后无门路,眼睁睁看着东夷人密谋,又在她的国土上烧杀抢掠,她无数夜晚睁眼到天亮,白日里继续当她不知亡国恨的乐女,她到过东夷二十岛,周旋其中,将东夷内部势力与情况摸熟,想着有朝一日回国能帮上一二。
可她回来的头一日便撞上当初她教导过的妹妹,那一刻,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无地自容,又好像根本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谁,但这个难缠的妹妹没给她退缩的余地,于是她便当作不知情,不知她“通敌叛国”,不知那是大齐痛恨的仇人,然后能在裴怀枝心里留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这两年里我走过东夷二十个岛屿,他们国家内部的情况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事已至此,彩瑛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再撇清自己的罪恶,省略掉自己两年诸多痛苦,决绝又直白地把她的这一遭境遇摊开来说。
“那你今后呢?还要回东夷吗?”裴怀枝突然问道。徐林潇见她终于回过神,默默后退两步,将话语权交给她。
彩瑛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问,顿了片刻才自嘲道:“我还有何颜面留在大齐。”
“怎么没有?”裴怀枝走到彩瑛面前,忽然抱住了她,“这两年苦吧!气数一事难以概述,莫说我们都是凡人,高座上的圣人都没想过要壮大江南水军,大齐命中注定有此一难,更别说秦淮河下卖艺求生的怜人了,活着已用尽全力,你没有向东夷泄露任何机密,更没有残害一位同胞,如今更在大齐举步维艰之际带回敌人内部消息,你没资格谁又有资格呢?”
两行清泪和着愧疚与痛苦的挣扎蜿蜒而下,两年的迷惘与孤独似乎在这一刻释怀了,彩瑛难得没顾忌,将泪水尽数蹭在了裴怀枝的肩上。
待耳边的抽泣声止住,裴怀枝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笑道:“彩瑛姐姐再抱下去,我夫君可要吃醋了。”
裴怀枝总有这种魔力,轻而易举化解他人的尴尬,不动声色地递给对方一个台阶。
两日前彩瑛便借着同阿烬明的争吵,搬来了玉雀,屋子里稍微有了点人气,茶水也有现成的。
徐林潇没多打扰她们,在二人落座后,也没什么将军架子,亲自给她俩倒了两杯水。
彩瑛接过看了他一眼,对着裴怀枝道:“调教的不错。”
徐林潇递茶的手一抖,裴怀枝接茶的手一抖,一杯水“咚”一声喂给了桌子。
徐将军连忙将她拉起来,又找了幡布擦拭干净,看着彩瑛越来越戏虐的眼神,裴怀枝干咳一声正色道:“彩瑛姐姐可知东夷此次和谈背后的真实目的?”
彩瑛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回道:“前线的事我不清楚,军事机密也不是我能探听到的,但我从东夷出发时,他们内部起了摩擦。教皇迫不及待地想吞下大齐,东夷国内青壮年大多都被派上了战场,更别说岛内资源源源不断地被开发,不赞同的声音一直在,然而渐渐地,随着他们运回国内掠夺来的财务与矿产越来越多,国内种种不和谐的声音都低下去了。”
“但随着几次战败,运回国内的物质锐减,眼瞅着冬季要来,河面又面临冰封,先前反对教皇的势力坐不住了,他们将同教皇分庭抗礼的圣女推出了,要圣女代表国内百姓劝说阿烬明收兵,并要断其国内补给。”
阿烬明的身世裴怀枝也有耳闻,不解道:“教皇同圣女不是一家吗?怎么反目成仇了?”
彩瑛:“那是以前的事了,自从阿烬明上位后,原先的教皇一派为了巩固势力,不惜辗转阵营,重新拥护圣女,以前的圣女一派成了现如今教皇主力,斗来斗去,两厢只是互换了个阵营。”
“哦?”裴怀枝下意识握住徐林潇的手,克制道,“那这个圣女兴许能让东夷人退兵,她人呢?可赶来了?”
彩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下落不明,我同圣女一同出发,圣女途中不知所踪,他们怀疑是阿烬明动的手,为了隐瞒消息一直控制行船速度,在阿烬明派人接我之际向我投递橄榄枝,要我替他们找寻圣女下落。”
裴怀枝:“可有找到?”
“没有,”彩瑛低下头,“我那日同阿烬明争执就是为了圣女一事,他好像真不知情,应该不是他做的。”
裴怀枝站了起来,牵着徐林潇的手微微发抖,肃然道:“东夷圣女有何特征?平时与众人接触多否?彩瑛姐姐对她可了……”
她话音没落,徐林潇便一把拉过她,冷冷打算道:“你想都不要想。”
彩瑛似乎没懂他们之前的争锋,也不清楚徐林潇为何突然变脸,如实道:“东夷教皇手持黑色圣玄杖,东夷圣女手戴白色圣光戒,拥此物者便享其位,不过怀枝问了个好问题,自从出了阿烬明母亲的事后,除了地位高的当权者,东夷圣女出现在大众前都以纱遮面,很少露出真容。”
裴怀枝微微点头以示了解,却不再追问,反而问道:“时辰太晚,不知我以前的房间可还能住人?”
裴怀枝以前总爱往画舫跑,苏老夫人宠溺,后来专门为她准备了一间厢房,听曲听累了,便在此处歇下。
彩瑛站起身递给她一个油灯:“老太太交代的事底下人一般都风雨无阻,定期打扫都成习惯了,钥匙还在门前的花瓶里,我去看过了,一尘不染。”
徐林潇接过,仔细打量起彩瑛,彩瑛目光微微转了一下,得体道:“你们先去歇息吧,若还有想问的,明日来寻我,若有需要,我也能继续为大齐传递消息。”
屋内灯光闪烁,彩瑛英气的五官在半明半昧的阴影下竟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徐林潇微微点头,牵着裴怀枝便转身离去。
出了门,裴怀枝拉了一下徐林潇:“你知道地方吗?瞎带什么路。”
徐林潇没理她,径直走过转角,立到一处僻静精致的厢房前,左右巡视一圈,找到一个粉色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株不会凋谢的仿花,花上缠着一根绳子,徐林潇拉起来,底下缀着一枚钥匙。
他第一次上这个画舫的时候就路过此处,当时还心想闹市之中怎还有如此清净又不失繁华的角落,如今也算懂了苏老夫人的一番用心良苦——为裴怀枝破例似乎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门一打开,屋里陈设齐全,空中充斥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连裴怀枝都觉得她仿佛方才听了一场戏,累了来此处打个盹,而不是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徐林潇在裴怀枝身后关上门,他借着习武之人通明的耳目将油灯熄了放在桌上,又在裴怀枝因黑暗惊慌失措时一把抱住她。
黑暗总能将人的感官放大,不知是谁呼吸越发急促,也不知是谁伸出手解了对方的衣服,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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