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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_小胖柑》第18页(第1/2页)
“高玉宝对周扒皮会有感情吗?白毛女对黄世仁会有感情吗?”陈秀珠看着陈根兴。
“他是你男人。”陈根兴的气又上来了。
“可我是他长工,还是他们一家子没有钱的长工。”陈秀珠摇头,“地主和长工,大家都知道长工被剥削了。但是老公和老婆,老婆就算是从天不亮做到半夜,谁会意识到这是剥削,这是压迫。”
陈秀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舍不得这个女婿,你嫁给他好了。我可消受不起这样的好福气。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还要上去缝被子。”
陈秀珠往楼梯走,陈根兴愣愣地看着她:“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让陈母怎么说?她怎么知道,一向老实的女儿,怎么就变得这样陌生了?
陈秀珠拎着尼龙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刚才与父母争执的冷硬语气,还未完全从眉宇间褪去,却在抬眼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楼梯口站着好几个人,都是同宿舍楼的女同志,小李也在其中。
想来是刚才楼下的争执声太大,惊动了宿舍里的人,她们悄悄探出头围观,这会儿见陈秀珠走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局促和尴尬。
不等陈秀珠说话,那几位女同志便你推我搡地对视一眼,嘴里含糊地说着:
“我们就是出来透透气。”
“该回去洗衣服了。”一哄而散,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小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陈秀珠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走上前问道:“要出去啊?”
小李连忙摇了摇头,脸颊泛红,语气还有些不自然:“不、不是,我……我就是听见楼下有动静,过来看看你。”
陈秀珠知道她们都是看热闹,她晃了晃手里的尼龙袋,笑着说:“买了点瓜子花生,走,回去嗑瓜子。”
小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道:“啊……好!好啊!”
第15章 锁死
陈秀珠拎着尼龙袋,和小李一前一后走进302宿舍。
陈秀珠把尼龙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打开纸袋子,笑着说:“小李吃瓜子。”
小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捏起一颗花生,剥了皮放进嘴里,小声道:“谢谢陈工。”
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陈秀珠,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迟迟没开口,脸上满是犹豫。
陈秀珠没在意,从尼龙袋里拿出粗线和针,坐在床边,将铺好的棉花胎和被面对齐,熟练地穿针引线,银针在她手里翻飞。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银针穿梭的细微声响,还有小李嗑瓜子的声响。
沉默了几分钟,小李终于憋不住了,放下手里的瓜子:“陈工,我……我想问你,你别生气。”
陈秀珠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轻声道:“问吧,没事。”
“陈工,楼下你爸妈说的……是真的吗?所以,是你主动提出要离婚的?你不是……不是被宋同志嫌弃生不出孩子,才被赶出来的?”这话问出口,她又连忙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
陈秀珠手上的针顿了顿,抬手咬断手里的线头,将缝好的一角抚平,抬头看向小李:“是啊,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小李眼睛瞪了瞪,满脸诧异,连忙追问道:“为什么呀陈工?宋同志现在考上大学,还要出国留学,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你怎么就主动放弃了?你这样离婚了,一个女人家,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话,是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心声,在大家眼里,女人离婚后无依无靠,尤其是不能生养的女人,更是难以立足。小李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恶意。
陈秀珠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能怎么办?我有手有脚,在厂里能做工,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小李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琢磨了片刻,又小声问道:“可……可老了呢?老了动不了了,没人照顾你,你怎么办?”
“老了有退休金啊。”陈秀珠拿起针,继续缝被子,语气平淡,“厂里有退休金,老了退休,足够我自己生活了。再说,这世上,自己生的孩子尚且不一定靠得住,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与其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踏实。”
小李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陈秀珠缝好了被子,将针线收好,又简单收拾了桌上的瓜子皮和花生壳。
她过去拿热水瓶,发现热水瓶都满了,小李笑着说:“我打热水的时候,也给你打了。”
“谢谢!”
同事会顺手帮你,所谓家人却是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陈秀珠去盥洗室打了冷水,兑上之后,擦洗了,上了这张单人床。
许是这个身体常年睡眠不足,沾了枕头,陈秀珠就睡着了,一夜安睡,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才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她睁开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宿舍住下。
陈秀珠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小李,拿起脸盆和牙缸,再把脏衣服也带上,去盥洗室。
盥洗室里水流声混杂着女同志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你们昨晚听见没?陈工她爷娘来宿舍楼下找她了。”一个短发女同志一边拧毛巾,一边说,“她爷娘说陈工要离婚,还劝她回去呢。”
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信:“真的假的?陈工怎么会主动离婚啊?宋同志可是考上大学了,马上还要出国,这要是换了我,求都求不来,怎么可能主动放弃?”
“我看啊,多半是陈工她爷娘不甘心!”还有人接话,声音压得更低,“说不定是陈工被宋同志嫌弃生不出孩子,要被赶出来了,她爷娘急了,才来劝她回去,故意说是陈工主动提的离婚,好扳回点面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全然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陈秀珠。
陈秀珠走了进去。盥洗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没人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有人小声说了句“陈工早”,便匆匆离开了。
陈秀珠没在意她们的窘迫,径直走到水龙头旁,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
洗过脸刷过牙,陈秀珠把衣服也洗了,等她拿着盆子回去,小李匆匆过来:“陈工,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不急,我还要晾衣服。”
陈秀珠晾了衣服,收拾了床铺,往脸上涂了雅霜,小李也进来了。
两人搪瓷饭盆,一起往食堂走去。
清晨的厂区格外热闹,三三两两的职工手里都拎着饭盆,说说笑笑地往食堂方向赶,脚步声、说笑声、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这家厂是全国行业龙头,计划经济下,肥皂、牙膏这类日用品供不应求,肥皂牙膏车间常年三班倒,早上的食堂,人也不少。刚走到食堂门口,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氤氲了大半个食堂。
食堂里排着好几条长队,窗口前的师傅麻利地递着饭菜,职工们手里拿着菜票排队买打早餐。
陈秀珠和小李找了条相对短的队伍排着,目光扫过窗口上方的牌子,白粥、烂糊面、鲜肉馒头、菜馒头、菜肉馄饨。
轮到她们时,小李笑着问窗口的师傅:“师傅,还有菜肉馄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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