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青陵蝶》24、第 24 章(第1/2页)
“案板上的鱼肉?”傅青陵停住脚步,哭笑不得,“你倒是很会曲解我的意思了。”
明翡拉着他的手走在河堤上,想了想,认真改口:“不是鱼肉,鱼肉至少下了锅一了百了,还能得到食客的夸赞。笼中鸟可就没机会飞出去了,跟着主人四处飘荡,醒来就换了一个地方,鸟却还在笼中,实际上连飞到哪儿去都不知道,实在更惨。”
傅青陵侧目:“……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想也不许嘛?”明翡似是劝慰提醒自己,“我得保持清醒,可不能被仙君的美色迷住。”
傅青陵把她往河岸内侧带了半步,避开湿滑的青苔,“你就捡好听的话哄我罢。”
素蘅走在两人后面,看他们拉着的手,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破坏气氛:“说完了?若说完了,咱们去找个地方歇脚,商讨下正事。金印被拆,天尊想必怒不可遏,更不可能放过我们。”
“去砺星山旧祠。”傅青陵冷静道,“玄度不会去戾气极重之地。”
明翡愣了愣,心知他也不愿入旧地。
“商老说护骨牌还有一处夹层。”傅青陵说,“先前祠里有孩子,我没让他打开。”
“你其实是怕你见了他们的样子难过。”明翡轻声安慰,“难为仙君了。”
“总要面对的。”
傅青陵说得平静,明翡却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日落时分,旧祠的瓦在山间露出来,商老已经听到那些魂魄获救的消息,迎到门外,着急问明翡回天时可受伤之前的伤处退毒没有,素蘅替她答了,商老才把视线转向傅青陵。
“少主,内殿收拾好了。”
“不必叫少主。”
商老似乎早料到,慢慢点头:“嗯,那便叫仙君。您来,也是回家。”
明翡看见傅青陵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内殿比她记忆中的更小,上一次天刑司焚祠,正厅受损,商老把尚能辨认的木牌移到这间侧屋。牌位有名有姓,挤得很近,像下雨时一屋人都到檐下躲雨。最前面两块木牌没有金漆,一块刻着傅青陵父亲的名字,另一块边角被火烧黑,刻着那位山中卖红果的老妇。
傅青陵停在门口。
“我先替素蘅去找商老借炭。”明翡想借故给他独留空间。
傅青陵拉住她的袖口,“不必出去。”
明翡抬头看他。
“你陪我站一会儿吧。”
“……嗯。”
明翡便留在他身侧,屋里很静,祠外传来孩子们收拾碎瓦的声音,细细碎碎。傅青陵终于进门,先取了一块干净布,擦过离门最近的牌位,再沿那排名字慢慢往里走。
他认得每个人,擦到一位叔父时说这人教过他辨山路,擦到同龄弟子时记得对方嫌练刀苦,总偷跑去河边捉鱼。明翡从前在他的旧忆里看过那座城,此时才听到城里的人有自己的脾气。
侧屋的帘忽然掀开,一个抱着瓦片的小姑娘探头,她是商老的孙女,上次见傅青陵只敢躲在柱后,这回直直看了半晌,问:“你真的在山上住过吗?”
傅青陵放下布:“住过。”
“祖父说那时屋檐全是银的,会不会晃眼睛?”
“冬天会。”
小女孩天真的问:“那下雪以后,不是连路都找不到了?”
“有人会在门前撒红果皮。”傅青陵说,“沿着红的走,就到练刀场。若走到河边,是撒果皮的人故意捉弄你。”
小姑娘听得很认真:“仙君也被捉弄过吗?”
“很多次。”
“那你作为少主不会生气吗?”
“生气啊,我就把那人的果子全吃了。”
小姑娘并不知道这对他有多艰难才能说出这些旧事,只是点点头,抱瓦片出去前认真道:“等屋顶修好,我也撒一点红果皮,可我不会骗人,只想让走散的家人们找到门。”
傅青陵看向帘外的细小背影,停了好久才继续擦牌位。
明翡替小姑娘把掉在地上的一块瓦拾起,放到门边。
“这位呢?”她指了指卖果老妇。
“她家的果子并不甜。”
“仙君每回吃红果,都像很惦记。”
“因为她总挑最酸的给我,说我这副冷脸,吃甜的也是糟蹋,白生了好模样。”
明翡忍着笑,眼眶却有点发热,“婶婶只是想夸你好看,想让你多笑笑。”
“嗯。”
傅青陵把布折好,跪在父亲牌前,他没有俯首很久,只直直看着木上的姓名,好像那三个字终于允许他从两千八百多年的火里走出来。
“父亲。”
一声很轻。说完,他再也没有往下说什么。
明翡蹲到旁边,替他把香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傅青陵也没有点,指尖抵着地砖。良久,一滴水落在砖缝里,窗是关着的,今夜也没有下雨。
她把头偏开,看向灶间那簇被风吹歪的小火,没有让他觉得自己正被人看着难过。
门外传来商老的脚步。他抱来一只旧匣,仍站在门槛外:“仙君,您父亲留下的。先前见您带着伤,又忙于天刑司的事,我不敢贸然递上来。”
匣中没有兵器,只有一件小孩子的冬衣和一封信,冬衣短得傅青陵如今穿不下一个袖子,领口补得很仔细,信是父亲写给守山长老的,开头仍在嘱咐雷劫时不许少年傅青陵乱跑,字写到后半忽然变急。
傅青陵把信摊在灯下,明翡和素蘅没有凑近,等他先看完。
“你们也一同看罢。”傅青陵将纸转过去。
信上写,八月十七日天兵先封了四门,称为护劫,不许族人迁出。十八日清早东山失火,午后方见从日栖原方向来的金光落入雷云。
那时砺星山已被围了一日一夜。
明翡把两份诏书取出,排在信旁。
“十五日签封山,十七日围山,十八日羽落。”明翡按着一行一行念,“诏书写的行诛日,是命令什么时候动手,并非叮嘱烧山灭族。”
素蘅又核对纸角的封蜡:“这封信当年封进祠中,没进过命册。蜡是商家旧印,三千年的沁色做不得新。”
“也要看它何时放进匣内。”傅青陵把小冬衣翻过来。衣领内侧有父亲亲手缝的暗袋,针脚与信纸上被穿过的两个小孔正好对上。三千年前他父亲把信折好,塞进那件衣服,信在衣中才留下与别处不同的浅色折印。
商老说自家祖上撤离时先抱走了几名孩子,旧匣与小衣同出,后来七次迁祠都用布裹在一起。他没经历当年,却能拿出七代守祠人的交接记录,每一代只添一行,连哪年屋漏湿了衣领也记着。明翡看完,在证物纸上把“商老所述”与“衣、信实物相合”写成两栏,没有将传承口述写成亲历。
明翡问:“仙君有什么疑虑吗?”
“正因涉及旧事,唯恐有心人拿捏我的痛处造假。”
明翡点头。
“我父亲当日也未知全貌。”傅青陵道。
“但是够排除一件事。”明翡看向他,“天兵来袭,并非因为你心口那半根羽。”
傅青陵没有立刻松下眉头:“他们后来为何追我,仍未可知。”
“是很怪异。”明翡把信留在原处,“一件一件来,让生者替他们做主。”
傅青陵低眼看着她。
明翡心里还有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