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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咸鱼重生》184.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月票加更进度-800/2649)(第1/2页)
大概是因为故地重游的关系,这天晚上,张骆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他上班的那家公司。
他辛辛苦苦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东西,被上司摘了桃子,抢了功劳,他得到的补偿,只是五万块钱的奖金。...
风卷着江边的湿气扑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凉水膜。张骆把羽绒服领子往上扯了扯,下巴几乎埋进毛绒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远处灰白相间的江面。江水浑浊,浮着几片枯叶,被风推着打转,又撞上浅滩的石头,碎成更小的残影。
江晓渔坐在他左手边,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轻轻刮着左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初二体育课跳高时,被金属横杆划出来的。当时张骆就在旁边,立刻蹲下来撕了自己校服袖子给她包扎,还一边缠一边念叨:“你跳那么高干什么?又不是要考体校。”她当时没理他,现在也还是没理他。
但张骆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复盘刚才那一场争执里每一句措辞的分量,每一个停顿的节奏,每一次眼神落点的位置。江晓渔从不把情绪写在脸上,却总把逻辑刻进骨头里。她不像他,能当场把话甩出去,还能笑着补一句“胡老师您看,这事儿真不合适”,她只会等三秒,再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压着秤砣。
项强蹲在他们前面半米处,假装系鞋带,其实是在替他们挡风。刘富强则靠在一辆银灰色商务车门边,仰头看着天,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烟盒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冷死了。”项强突然说,声音闷闷的,“我刚看见胡亮助理偷偷摸出手机拍我们仨。”
张骆没回头,只问:“拍哪?”
“就……你们俩坐着那会儿。”项强压低嗓子,“他拍了三张,一张正面,一张侧脸,还有一张是你们手肘挨着的影子。”
江晓渔终于动了动,抬手把围巾往上拉,遮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冽,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在无声翻涌。
张骆忽然笑了下。
“笑什么?”江晓渔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笑他拍得挺准。”张骆说,“我们确实挨得近。”
江晓渔没接话,只是把围巾又往下扯了一点,露出鼻尖和一点唇线。风一吹,她睫毛颤了颤,像一只将落未落的蝶。
张骆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左手往右边挪了半寸。他的指尖离她右手小指只有两厘米,再偏一点,就能碰到她冻得微红的指节。
但他没碰。
不是不敢,是知道不能。
十五岁,高一,青梅竹马,模特拍摄,品牌方、经纪人、助理、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场务……几十双眼睛盯着,几百个镜头扫过,几千条信息随时可能被剪辑、放大、配字、转发、曲解、发酵。他们连牵个手都要算好角度、光线、背景、衣摆褶皱是否自然、肩膀倾斜度是否符合“朋友”范畴——这不是演戏,这是活在显微镜下的生存训练。
可偏偏,他们又不是真的小孩。
张骆八个月前凭《月海之谜》第一卷拿下新锐文学奖,书封上印着他穿着校服站在海边的照片,清瘦,眉眼沉静,配文是“00后现象级作者”。江晓渔三个月前刚结束市青少年科创大赛答辩,她设计的“城市雨水径流智能分流模型”拿了特等奖,评委看完演示视频当场问她要不要保送清华水利系。她摇头,说:“我想学电影。”
他们早就不靠别人定义自己是谁。
所以当胡亮说“只是拥抱”时,张骆听见的不是动作本身,而是这句话背后所有未出口的潜台词:你们才十五岁,懂什么分寸?你们只是孩子,凭什么挑三拣四?你们能被选中就是运气,别把自己当个人物。
而江晓渔听懂的是另一层:他们在试探边界。不是测试你们愿不愿意配合,是在测试你们敢不敢反抗,敢不敢让别人看见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所以她开口比张骆晚三秒,但落地更重。
“我也不同意。”
四个字,没加任何修饰,没带一点情绪起伏,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水里,瞬间让空气凝滞。
张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望着江面,下颌线条绷得很直,耳垂上那颗小痣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微光。
他忽然想起小学三年级——她转学来的第一天,全班男生围着她问“你是不是城里来的”,她站在讲台边,一手拎着粉色小书包,一手攥着半块橡皮,谁也不理。后来放学路上,张骆追上去,把刚买的草莓牛奶塞给她,她拧开喝了一口,说:“甜得发腻。”
那时他就知道,她从不接受施舍式的善意,只认等价交换的尊重。
就像今天。
蒙莎最后跟胡亮说的是:“合同第六条第三款,乙方有权拒绝任何未经书面确认的拍摄指令。甲方若坚持新增内容,需重新签署补充协议,并支付额外劳务费用。否则,今日拍摄素材,艺星国际保留全部版权及发布否决权。”
胡亮沉默了十秒,笑了:“莎姐,你这话说得,比我老板还硬气。”
蒙莎也笑:“不是我硬气,是这两个孩子,值这个价。”
车开走后,张骆没急着回学校,反而拐进江边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家老式糖水铺,木招牌漆皮剥落,写着“阿婆甜汤”四个字,灯泡昏黄,玻璃窗上糊着水汽。
他推门进去,铃铛叮当响。
阿婆正在灶台前搅锅,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眼角立刻堆起笑:“小骆来啦?晓渔呢?”
“她马上到。”张骆拉开最里头那张竹椅坐下,伸手抹了把玻璃窗上的雾气,往外望。江晓渔果然已经穿过巷口,步伐不快不慢,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像一道封印。
她进来时,阿婆刚好端出两碗姜撞奶,热气腾腾,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金黄油花。
“刚撞的,趁热喝。”阿婆说,“晓渔啊,你妈今早来过了,说你爸电话打不通,让她别担心,人没事,就是……去云南那边采风去了。”
江晓渔舀起一勺,没急着喝,只低头看着奶面上自己的倒影,被热气蒸得微微晃动。
张骆问:“她没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问了。”江晓渔吹了口气,奶面漾开一圈涟漪,“我说,他拍他的雪山,我喝我的姜撞奶,互不耽误。”
阿婆在一旁擦桌子,闻言笑出声:“你这孩子,嘴比奶还烫。”
张骆也笑了,低头喝了一口。姜味辛辣直冲鼻腔,奶香却绵密裹着舌尖,又烫又暖,一路烧进胃里。
“其实我知道他在哪儿。”江晓渔忽然说。
张骆抬眼。
“他手机关机,但朋友圈三天前定位在香格里拉。”她语气平淡,“发了张照片,云海,还有半截登山杖。杖头缠着蓝布条——那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上面绣了‘江’字。”
张骆没接话,只是把碗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完,回去还要背英语单词。”
江晓渔看他一眼:“你背完了?”
“背到unit3。”
“那正好,我给你听写。”
她放下勺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蓝皮笔记本,翻开,纸页边缘已经磨得起毛。她用铅笔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单词,笔尖沙沙响,像春蚕食叶。
张骆看着她写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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